第5章

山谷搏杀------------------------------------------ 血月，黑得像泼了墨。“都头，找到了！”唐通、唐虎两兄弟如同鬼魅般从夜色中钻出，压低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兴奋和一丝颤抖，“东北方向，约十五里，一个三面环山的死谷。九个金狗，一个不少，正在谷底吃喝，还……还掳了女人。” ：“看清了？地形如何？看得真真的！”唐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泥，“只有一条窄道进出，易守难攻。他们生了三堆火，脱了甲，酒喝得正凶。马拴在北边，有个家伙守着，但也在灌黄汤。女人呢？”王义声音沉了下去。：“五个，捆在火边阴影里。那些**……”。王义转头，目光扫过身后聚集的七人——高达、李三等精壮汉子，个个眼神里憋着火。“九个人，够胆的，跟我走。救人，杀贼。” 。，像融入夜色的利箭，沿着唐氏兄弟探出的路径，疾速穿行。月光吝啬，只偶尔从云缝漏下惨白一线，照出脚下嶙峋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暗影。唐通打头，唐虎断后，两人如同最熟悉山林的猎犬，领着队伍在几乎无路的山脊、石缝间潜行，脚步轻得连惊鸟都没有。，唐通忽然伏低，打了个手势。。前方不远，一处山坳的缺口里，透出摇曳的火光，夹杂着粗野狂放的大笑和听不懂的女真语吆喝。，探头下望。，让王义瞳孔骤缩。三堆篝火噼啪燃烧，照得谷中一片昏红。八个金兵赤着上身，围坐火边，抓着大块烤肉狂啃，粗陶碗里的酒液四处飞溅。他们放声狂笑，互相捶打，庆祝白日的“收获”。火堆旁阴影里，五个衣衫破碎的妇人被捆作一团，瑟瑟发抖。一个最为粗壮、脸颊带疤的金兵（正是白天的什长）搂着一个年轻妇人，大手在她身上粗暴**，妇人麻木的脸上满是泪痕，他却不耐烦地一巴掌扇过去，引来同伙更响的哄笑。北边二十步外，十一匹河套马拴在石桩上，一个金兵靠在马桩边，抱着酒囊仰头痛饮。 “九个，三堆火。东边俩，西边仨，中间四个，什长在中间。拴**已半醉。”唐通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得先摸掉那个哨，再分三路扑火堆，不能让他们上马。”
王义点头，眼中寒光如冰。退回坡后，他迅速用树枝划地分派：唐通带两人扑东，唐虎带两人扑西，自己率高达、李三直取中间最大的火堆与那什长。“记住，不是比武，是搏命。趁醉，一击毙杀，救女人，抢马，然后撤！”
九人如捕食前的狼群，散入黑暗，从三个方向向谷底火光匍匐而去。
王义这组走北坡，需绕过马桩。夜风呼啸，草叶沙响，掩盖着细微的挪动声。五十步，三十步，酒肉腥臊和狂笑已清晰可闻。二十步，能看见那哨兵摇晃的身影。十步——
“咔嚓！”
李三脚下，一根枯枝猝然断裂！清脆的响声在寂静山谷中如同惊雷！
马桩边的金兵猛地扭头，手瞬间按上刀柄，张口欲吼——
“嗖！”
王义的箭比声音更快！箭矢撕裂空气，精准贯入那金兵咽喉，将他死死钉在马桩上。他嗬嗬作响，双手乱抓，颓然软倒。
但异响已惊动火堆。中间那疤脸什长一把推开怀中妇人，抄起脚边弯刀，用女真语发出一声暴戾的厉吼：“敌袭！”
八个金兵瞬间炸开！扔酒碗，抓兵器，扑向堆叠的皮甲，动作虽带醉意，却凶悍迅捷。
“杀！”王义低吼，弃弓，挺枪，第一个从黑暗中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中间火堆！
战斗在百分之一息内爆发！
王义长枪如**出洞，直刺那刚站起身的疤脸什长。什长侧身疾闪，弯刀反撩王义手腕，刀风凛冽。王义枪身一抖，变刺为扫，“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什长肋部，骨裂声清晰可闻！什长闷哼后退，竟悍然不顾，反手一刀劈向王义面门！王义猛地低头，刀锋擦发而过，同时枪尖由下至上疾挑，“噗嗤”一声，自下巴贯入，颅顶穿出！什长身躯僵直，轰然倒地。
第一个！
高达抡起包铁哨棒，咆哮着砸向西边一个刚摸到弓的金兵。那金兵举弓格挡，“咔嚓”弓断，哨棒余势砸碎其肩胛。惨嚎声中，高达踏步上前，一棒捣碎其头颅。
唐通、唐虎兄弟如影随形。唐通疾步突前，刀光一闪，劈翻东边一个正匆忙套皮甲的金兵。唐虎同时扑向另一个，两人滚倒在地。那金兵力大，翻身掐住唐虎喉咙。唐虎面庞涨紫，唐通从侧后一刀狠劈，刀刃入骨，金兵手一松，唐虎趁机将短刀狠狠捅进其心窝。
然而女真精骑的凶悍远超预料。一个金兵抓起燃烧的粗柴，狂吼着抡向李三。李三举刀格挡，火星爆溅，烫得他惨叫后退。那金兵趁机扑上，弯刀狠狠捅入李三腹部！“三子！”高达目眦欲裂。王义回身疾刺，枪尖虚晃诱敌，随即毒蛇般变向，“噗”地刺穿那金兵咽喉。
第二个！
另一边，惨烈异常。与唐通同组一汉子砍倒一敌，却被侧面金兵一刀劈中后颈，血喷如泉。他踉跄转身，死死抱住那金兵，怒吼着一起栽入熊熊火堆！皮肉烧焦的恶臭与凄厉惨嚎瞬间弥漫。
又一个同组年轻军汉，被二十步外那咽喉中箭却未即死的金兵哨兵，用最后气力射出一箭，正中胸口。他低头看着箭杆，缓缓跪倒。唐虎狂吼冲至，一刀剁飞了那哨兵的头颅。
转瞬间，金兵倒下五人，王义这边亦战死三人，重伤同归于尽一人。
剩余四个金兵背靠背结成死阵，弯刀向外，眼神如受伤的野兽，凶狠噬人。
王义拄枪喘息，肋下衣衫裂开，血痕渗出。身旁，唐通腿上一道刀口深可见骨，唐虎额头血流披面，高达左臂皮肉翻卷。六对四，但敌人已彻底清醒。
“杀！”没有任何停顿，王义再次挺枪刺出！枪影如林，瞬间罩住两个金兵。一人格挡不及，被一枪穿心；另一人被逼至岩壁，格开两枪后终被第三枪洞穿胸膛！
唐通瘸着腿猛扑，刀光闪过，又一名金兵脖颈喷血倒地。
最后一名金兵狂吼着挥刀乱砍，被唐虎与高达左右夹击，高达硬扛一刀，哨棒砸碎其膝盖，唐虎补刀，割开其喉咙。
山谷骤然死寂。只剩篝火噼啪，粗重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