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神的拜访------------------------------------------，美美地睡了一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头边上，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觉得昨晚那个乞丐和玉铃铛，像一场半真半假的梦。——铃铛还在。。昨天那种干燥的暖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特有的、微微发凉的触感。夏一把铃铛举到眼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变化，便随手套在手腕上，红绳绕了两圈，刚好不松不紧。、吃饭、出门。，秋高气爽，路边的银杏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夏一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往地铁站走，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红灯，她停下了脚步。。“男人”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夏一看不清他的脸。不是距离远或者阳光刺眼那种看不清，而是像照片曝光过度了一样，他的面部轮廓一片模糊，只隐约看得出五官的位置，但具体长什么样，怎么都对不上焦。，再看。还是看不清。。。那个黑衣男人也动了，但不是朝夏一走来——他站在斑马线中间，一动不动，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两边的行人和车辆从他身边穿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撞到他。，像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石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铃铛。。铃铛响了一声。
夏一猛地低头看——铃铛在自己晃动，她根本没有摇它。
叮。第二声。夏一想起乞丐的话：“劫难来的时候，你会听到铃声。听到铃声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她没有回头。但问题是——那个黑衣男人不在她身后，在她前面。她到底该不该看？
叮。
第三声。
铃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夏一抬起头。
那个黑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只有三步远。他的脸依然模糊，但夏一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用一种不是目光的目光，从某个不属于人类感官的维度，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回头了。”
夏一愣住了。“我没有回头。我一直看着前面。”
黑衣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夏一后背发凉的话：
“你回头看了我。回头，不一定是转过去。你从梦里醒过来，看回现实的那一刻，也是回头。”
夏一的脑子嗡了一下。
“回头看你自己。”乞丐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她猛地意识到——昨天乞丐说的“回头看你自己”，不是让她别扭头，而是让她别……醒来？别意识到什么。
黑衣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但夏一觉得整个世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夏一的方向。
“既然你回头了，”他说，“那你就看得见我了。”
“看得见我的人，要跟我走。”
夏一攥紧了铃铛。铃铛没有任何反应，凉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张模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跟陌生人走。”
黑衣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那种愣不是人类被拒绝后的意外，而像一个程序遇到了没有预设指令的突发状况。他收回手，歪了歪头，动作生硬得像关节生锈的木偶。
“你不怕我？”他问。
夏一说：“怕。但怕也不跟你走。”
黑衣男人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十字路口，吹起地上的银杏叶，从他模糊的脸旁边掠过。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着什么。
最后，黑衣男人把手收回了风衣口袋。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铃铛响了三声，你回头看了我。这件事已经记下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在怕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黑色风衣像一阵烟一样散开了。
不是走远，不是消失，而是像雾被风吹散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淡，最后整个人融进了空气里。
斑马线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夏一一个人站在路中央。
绿灯已经闪了好几次了。
夏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它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普通装饰品。
她慢慢走到马路对面，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最甜的焦糖奶茶，然后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看见模糊面孔的黑衣人”
搜索结果为零。
她又搜了“玉铃铛响三声”，跳出来的全是某宝上的**饰品。
夏一咬着吸管，盯着窗外发呆。阳光很好，银杏叶很好，路过的小孩手里举着的气球也很好。一切都很好，好得像这个世界在故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奶茶喝完，站起来，准备回家。
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那个乞丐说：“听到铃声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她没回头。
但那个黑衣男人说她“回头”了——回头看了他，回头看了现实，回头看了“自己”。
什么意思？
什么叫“回头看你自己”？
夏一站在奶茶店门口，阳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那个影子不太对劲——不是形状不对，而是……
影子好像也在低头看她。
夏一猛地抬起头。
影子恢复正常了。歪歪扭扭的，和所有人的影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快步往家走。
路上她又晃了晃铃铛，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夏一总觉得，耳朵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节奏在响——
叮——叮——叮，三声。不多不少。像一个倒计时。
明天这个时候，他还会来。
夏一回到家，把门反锁了三道，把窗帘全部拉上，然后把铃铛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
它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着光——不是灯泡那种亮，而是玉石本身透出来的一层极淡极淡的莹白色，像月光浸在水里。
夏一伸出手，碰了碰它。
指尖触到玉石的一瞬间，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铃铛的声音。
是那个乞丐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从一口很深的井底传上来：“劫难来的时候，你会听到铃声。听到铃声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回头看什么？回头看你自己。”
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和夏一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手收回来，盯着铃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怎么回头……看自己？”没有人回答。
窗外，天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明天，那个黑衣人还会来。
而夏一还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真正的名字
算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