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沙渡（上）------------------------------------------。，而是一种有重量的、像湿棉被一样压在身上的黑。夏一什么都看不见了，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她伸手往前摸，摸到的只有空气，又冷又干，像沙漠夜晚的风。。，而是一种刺痛的、警告般的灼热。，光来了。，不是火，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像快要下雨的天一样的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夏一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沙。。。天是黄的，地是黄的，前后左右全是黄的，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尽头。风很大，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像**一样疼。。夏一弯腰抓了一把沙，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细得像面粉，干得像骨灰。空气里没有一丝水分，她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在变干、变紧、变粗糙。“小黑？”她喊了一声。。“小黑！你在哪——”，呛得她弯下腰咳了好一阵。等她再抬起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了。鬼门关的裂缝消失了，来路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片无边无际的黄沙。，手心全是汗，但汗很快就被风吹干了，留下一种黏腻的、不舒服的感觉。。它安静了，不烫不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所以，”夏一对着空气说，“这就是鬼门关里面？”
没有人回答。
她试着往前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停下来，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箭头。然后继续走，走了大概两百步——
箭头在她脚下。
她绕回来了。
夏一蹲下来，盯着那个箭头看了三秒钟，然后站起来，又走了两百步。这次她没有画箭头，而是一直看着前方一个固定的方向——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她把它当成了目标。
走了大概五分钟，那块岩石离她越来越远。
不对。
夏一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沙尘呛得她又咳了一阵，但她没有睁开眼。
她在想一个问题。
鬼门关外面的问题是“你是谁”。她回答了“我是一个回头看了自己的人”，门就开了。那说明这个答案是对的——至少门认为是对的。
那鬼门关里面呢？
这片黄沙，是不是也在问她一个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不是写在门上的，而是藏在沙子里的。
夏一睁开眼睛，看着漫天黄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乞丐说过：“劫难来的时候，你会听到铃声。”
但自从进了鬼门关，铃铛一次都没响过。
不是劫难还没来。
而是——这片黄沙不是来要她命的。这片黄沙是来让她看破什么东西的。
看破什么？
夏一又走了起来。这次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走。脚陷进沙里，每一步都很费力，鞋里灌满了沙，脚趾磨得生疼。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没有太阳，没有影子，没有时间。她只知道腿越来越软，喉咙越来越干，呼吸越来越重。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铃声。
是水声。
很远的、隐隐约约的水声，像小溪在石头间流淌，叮叮咚咚的，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清凉感。
夏一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
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几乎能闻到水的味道了——那种**的、干净的、和沙子的干燥完全相反的味道。
然后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