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里的红衣------------------------------------------，规则重置了。，虽然还是那种昏黄暗淡的光，但至少能看清路了。阴气也比午夜淡了很多，怨灵们重新躲回了暗处，像是天亮就下班的夜班族。，活动了一下筋骨。，但对我不算什么。以前跟着师父守夜镇煞，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观众们看我起来，瞬间激动了：“她醒了！昨晚安全度过了！太好了！继续保持！千万别乱跑！别出门别出门别出门！”，没理会。？。，走了出去。：“**她出门了？！”
“不是说白天可以出门吗？规则里写了白天是安全的吧？”
“规则没说白**全！只说午夜后不能出门，但没保证白**全啊！”
“完了完了完了，她这是要作死啊！”
我没空看弹幕，径直走向楼梯口。
白天的公寓比晚上看起来正常了一些，至少能看清东西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的那些暗花纹墙纸，在自然光下显露出本来的面目——上面印着的根本不是花，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墙纸的图案是人脸。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张，表情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尖叫。
普通人看第一眼可能会觉得是花纹，但仔细一看，绝对会吓出心脏病。
我面不改色地走过走廊，下楼。
一楼的情况比二楼糟糕得多。
汉斯住的那个108房间，门已经被物业的人锁上了，但门缝里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走廊一直流到楼梯口，在门口汇成一小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有几个其他**的参赛者正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地看着那滩血。
看到我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白人男性最先开口：“你是**那个小姑娘？”
“嗯。”
“你怎么出来了？规则没说白天可以出来。”
“规则也没说不能出来。”我说。
络腮胡子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一个亚裔面孔的男性站了出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我是岛国的山田一郎。小姑娘，你不怕死吗？”
我看他一眼。
这人的身上缠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不是怨灵附身的那种黑，而是修炼邪术留下的痕迹。
岛国确实有一些阴阳师家族，虽然跟我们**玄门没法比，但也算懂点门道。这个山田一郎应该就是那种人，难怪岛国网民对他信心满满。
“怕。”我说，“所以我不会死。”
山田一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但我的灵力内敛，不施展术法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孩。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就祝你好运了。”
说完，他转身走开了。
络腮胡子和其他几个人也散了，各自回了房间。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里，有些是真怕死，有些是装不怕死，还有一些——比如山田一郎——是另有所图。
修炼邪术的人，最喜欢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浑水摸鱼。规则怪谈秘境里死的人越多，阴气就越重，对他们来说好处就越大。
至于别人死活，他们不在乎。
甚至，他们可能会亲手制造死亡。
我没回房间，而是继续在公寓里转悠。
阴阳眼全程开着，每层楼、每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
这栋公寓的布局很有意思。
从外表看，是普通的“口”字形建筑，中间一个天井，四周是房间。但实际上，整栋楼的**格局被人为改动过。
正常的公寓楼，阳气从大门进入，通过楼梯和走廊分布到各个房间，形成一个循环。但这栋楼的大门朝向被人改了，正对着一条死胡同，导致阳气进不来。
楼梯的位置也不对，正对着厕所门，这叫“污秽冲煞”，会把仅存的一点阳气全部冲散。
所有房间的门都朝北开，北属阴，门朝北开就是引阴入室。
这些改动单独拿出任何一条，都只会让人住着不舒服，容易生病。但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
养煞阵。
整栋公寓楼，就是一个巨大的养煞阵。
所有的怨灵都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而是被这个阵法吸引、困住、滋养。它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怨气就越重，力量就越强。
而规则怪谈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这些怨灵输送新鲜的血食——也就是我们这些参赛者。
每死一个人，怨灵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每增强一分，阵法就更稳固一分。
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死亡循环。
我看穿了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这个副本的难度，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但还没到让我束手无策的地步。
既然是阵法，就能破。
找到阵眼，毁掉它，一切都会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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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楼转完之后，去了公共卫生间。
规则第九条说，“每层楼的公共卫生间在午夜后会自动锁门，请勿强行进入”。
自动锁门？
卫生间怎么会自动锁门？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
女卫生间，里面很干净，甚至可以说干净得不正常。瓷砖亮得反光，洗手台上没有一滴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我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推开挡板。
隔间里什么都没有，连马桶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格子，墙壁上贴满了跟走廊里一样的鬼脸墙纸。
我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从背后射过来。
我猛地回头。
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一步一步，从门口经过。
我没动。
阴阳眼透过门板往外看——走廊里没有人影，只有一团模糊的黑气，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游走了。
不是怨灵，是阵法的煞气具象化。
这栋楼的阵法已经在运转了，煞气在走廊里流动，寻找下一个猎物。
我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空无一人，但那团黑气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方向。
我正想跟上去看看，手机震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又在刷屏：
“她刚才进卫生间了！规则没说不能进卫生间吧？”
“规则只说午夜后不能强行进入，白天应该可以进。”
“但她进去那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
“好像没事……她出来了。”
“等等！走廊那边有人！”
我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红衣服，长头发，低着头，看不清脸。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规则第八条说，如果你在走廊上看到穿红色衣服的女人，请低下头，不要与她对视。
规则说不要与她对视。
也就是说，她一定会主动看你。
你越是不看她，她越是想让你看她。
这就是规则的陷阱——利用人的恐惧心理。你被告知“不要看她”，你就会忍不住去想她，越想就越想看，越看就越容易触发死亡条件。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不需要低头。
我直视着那个红衣女人，迈步朝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
红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脸——
没有五官。
光溜溜的皮肤，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是一片空白。
但从那张空白的脸上，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在死死地盯着我。
距离还剩三步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我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之间，只隔着一小段走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她看到了！”
“低头啊！快低头！规则说了不要对视！”
“她为什么还往前走？！她疯了吗？！”
“完了，**要完了……”
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镇邪符，夹在指间。
红衣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符箓上的灵力。她张开嘴——如果那张空白的脸上那个黑洞算是嘴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走廊两侧房间的门同时震动起来，里面的参赛者吓得尖叫。
我面无表情地把镇邪符贴在了走廊的墙上。
符纸碰触墙壁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红衣女人猛地后退了两步，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团被揉皱的红布，从走廊尽头消失了。
走了。
不是被我打跑了，是暂时撤退了。她不是普通怨灵，是阵法凝聚出来的煞气化身，只要阵法不破，她就不会真正消失。
但我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
下次再见面，我不会让她跑了。
我把符纸从墙上揭下来，收好。
转头一看，走廊里好几间房的门都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参赛者正惊恐地看着我。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哭，还有人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大概在想——这个**小姑娘，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个红衣女人看到她就跑了？
我没解释。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彻底变了风向：
“她……她刚才用了什么东西？符纸？”
“那是道士用的符纸吧？！她会道术？！”
“天哪，我们**抽到的不是普通小姑娘，是个高人！”
“有人认识她吗？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搜不到任何信息……”
“不管了！反正她没事！**没事！太好了！”
我靠在床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刚才贴那张镇邪符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红衣女人身上缠绕的黑色煞气，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灌注进去的。那股力量的源头不在公寓里，在更深的地方——可能是副本的底层规则，也可能是秘境背后的某个存在。
这个副本，只是一个入口。
真正的深渊，还在下面。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又暗了下来。
第二夜，快到了。
今晚，不会再有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了。
因为有些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