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逃荒路上发家记  |  作者:藏龙在渊  |  更新:2026-05-07
说服乡亲------------------------------------------ 说服乡亲,天刚大亮。,两边是干裂的田地,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去年这时候,地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庄稼;今年,连草都不长了。,小花走不动了。“姐,我累。”,把妹妹背在背上。五岁的孩子,轻得让她心疼。,小宝也走不动了,但咬着牙不吭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难,从来不主动要东西。“穗儿。”娘突然停下来,“前面有人。”,土路拐弯的地方,影影绰绰有好几个人,蹲在路边。,是村里的人——孙寡妇带着儿子狗剩,铁匠老周和他儿子柱子,还有几户人家,拖家带口的,都在路边歇着。“孙婶?”沈麦穗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眼圈红红的,脸上有泪痕。“穗儿啊,你们也走了?”,把小花放下来。“走什么走?”老周闷声闷气地开口,“往哪儿走?往南走几百里,能走到?路上吃什么?喝什么?遇上**怎么办?”
他一说,几个女人都抹起眼泪。
“可不,这年头,外头比村里还乱。”
“听说有逃荒的,半道上被人抢了,女的卖给人贩子,男的打死扔沟里。”
“要我说,还不如在村里待着,好歹是块熟地,死了也有人埋。”
七嘴八舌的,全是丧气话。
沈麦穗没吭声,只是蹲下来,把小花的鞋带紧了紧。
孙寡妇看着她,突然问:“穗儿,你们这是真要往南走?”
“嗯。”
“**同意?”
沈麦穗看了一眼娘。娘站在旁边,脸色蜡黄,浮肿还没消,但眼神比昨晚稳多了。
“我娘听我的。”
孙寡妇愣了一下,苦笑:“你这丫头,倒是比**有主意。”
“孙婶。”沈麦穗站起来,看着她,“您也打算走?”
孙寡妇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想走,可又不敢走。昨儿夜里想了一宿,想得头疼,还是没想明白。”
沈麦穗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周围的人。
老周,铁匠,四十多岁,力气大,但性子闷,不爱吭声。他儿子柱子,十六七岁,长得壮实,但脑子一根筋,**说啥就是啥。
另外几户,都是村里最穷的佃户,跟沈家一样,早就揭不开锅了。
还有一个人,蹲在最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脸。
沈麦穗认出来了——那是村里的懒汉张三,四十了还光棍一条,平日里游手好闲,靠给人打短工混日子。这种人,走也是累赘,不走也是累赘。
她收回目光,走到老周跟前。
“周叔,您刚才说的那些,都对。路上是难,可能死人,可能被抢,可能到不了就**。”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但是周叔,您想过没有——留下,就一定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她爹的裤腿。
昨天埋她爹的时候,她偷偷剪下来一块布。不是有什么想法,就是舍不得——那是她爹最后碰过的东西。
她把那块布展开,给大家看。
布上是黑褐色的印子,一块一块的,像涂了泥巴。
“这是什么?”孙寡妇问。
“我爹的腿。”沈麦穗的声音很平,“他死前几天,腿肿成这样,一按一个坑,坑都回不去。阿——有个郎中说,这是饿的,肚子里没食,身上就灌水。灌到最后,人就没了。”
没人说话。
沈麦穗把那块布收起来,看着老周。
“周叔,您看看我**腿。再看看我弟的腿。还有您自己的腿——您按一下,是不是也有坑?”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留下,就是等死。”沈麦穗的声音大了一点,“不是我咒大家,是这地三年没收成了,村里能吃的都吃光了,连老鼠都让人扒出来吃了。再过一个月,树皮都得扒光。到那时候,吃什么?”
孙寡妇的眼泪又下来了。
“可、可走又能走到哪儿去……”
“往南。”沈麦穗说,“我听人说,南边有赈灾粮,官府设了粥棚,逃荒过去的,一人一天能领一碗粥。”
“听人说?”老周站起来,“听谁说的?可靠吗?”
“逃荒的人说的。前天有几个人从南边过来,我碰上了,亲口问的。”
这是真的。前天她去挖野菜,确实碰上一伙往北走的逃荒人,说南边太挤了,粥棚人多粥少,还不如往北边碰碰运气。但这话她没说——现在要说的是希望,不是泼冷水。
老周沉默了。
张三突然抬起头:“那你怎么知道不是骗人的?万一南边也没粮呢?”
沈麦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往南走,有可能活;留下,一定死。”
张三被她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村子的方向,烟尘滚滚,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
“是王扒皮!”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脸色都变了。
沈麦穗眯着眼看了看,那队人马有七八个,骑驴的骑驴,走路的走路,中间一辆破驴车,车上堆得满满的。
“他这是……”
“跑了!”孙寡妇突然站起来,“王扒皮跑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是王扒皮一家,带着家丁,赶着驴车,车上装的是粮食和细软,正往北边逃。
“王扒皮都跑了!”
“他跑了咱们怎么办?”
“他是财主,有粮有钱,当然能跑!”
人群炸了锅,七嘴八舌,有骂的,有哭的,有蹲下来抱头的。
沈麦穗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土路尽头。
她突然想起昨晚那封信——王扒皮让儿子来拉种子。现在看来,他儿子根本没来,差事出了岔子。王扒皮等不及了,干脆自己跑。
跑就跑吧。
她转过头,看着乱成一团的乡亲们,突然开口:
“都别吵了。”
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她。
沈麦穗走到人群中间,站定。
“王扒皮跑了,咱们怎么办?我告诉你们怎么办——跟我走。”
老周愣住:“跟你走?”
“对。跟我往南走。”沈麦穗看着每一个人,“周叔,您是铁匠,会打农具会修东西,路上有用。孙婶,您会做饭会缝补,能帮衬大家。柱子哥有力气,能背东西能干活。狗剩虽然小,也能跑跑腿。”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说过去。
“咱们这些人,有手有脚,有力气有本事。王扒皮一个人能跑,咱们一群人不能活?”
没人说话。
“路上是难,可能死人。但咱们一起走,一起扛,遇到事一起想办法,总能比一个人扛着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
“我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穗儿,你是大姐,照顾好弟妹。我答应了。现在我想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都是乡亲,我沈麦穗能照顾弟妹,就能照顾大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大家**。”
风刮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她站在那里,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脊背挺得笔直。
第一个开口的,是孙寡妇。
“穗儿,我跟你走。”
沈麦穗看着她。
孙寡妇擦了擦眼泪,把儿子狗剩拉到身边:“这丫头眼神正,能活。狗剩**死的时候,让我把孩子拉扯大。我不能让他死在村里。”
老周还在犹豫。
孙寡妇扭头看着他:“老周,你还在想啥?你媳妇死得早,就柱子一根独苗,你想让他也**?”
老周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最后闷声闷气地说:“走就走。”
柱子跟着点头:“穗儿姐,我听你的。”
剩下几户人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点了头。
只有张三还蹲在那里,没动。
沈麦穗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三叔,你呢?”
张三抬起头,眼神躲闪:“我、我一个光棍,跟你们走有啥用……”
“有力气就能干活,干活就能换吃的。”沈麦穗说,“三叔,你一个人留下,能活几天?”
张三沉默了。
沈麦穗不再看他,转身对大家说:“都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带上,不能带的扔了。半个时辰后,村口集合。”
众人散了。
娘走到沈麦穗身边,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穗儿,你真要带他们走?”
“嗯。”
“你担得起吗?”
沈麦穗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远处那个破破烂烂的村子,沉默了一会儿。
“娘,我不担,谁担?”
半个时辰后,村口。
人齐了——老周父子,孙寡妇母子,三户佃户人家,加上张三,再加上沈麦穗一家,总共十七口人。
沈麦穗数了数,说:“都到了?走吧。”
她背起包袱,一手拉着小花,一手扶着娘,走在最前面。
身后,一群人跟上。
土路蜿蜒向前,两边是干裂的土地,天上没有一丝云。
孙寡妇追上几步,和沈麦穗并肩走。
“穗儿,你说南边真有赈灾粮吗?”
沈麦穗看了她一眼,没正面回答。
“孙婶,您信我吗?”
孙寡妇愣了一下,点点头:“信。”
“那就够了。”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十七个人的脚步;前面,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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