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通向山里的土路。
路上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何母坐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柴禾，半天没往灶膛里塞。
"他以前最多在山上待两天。"
我说。
何母没吭声。
"要不要找人上山去看看？"
何母站起来。
"找谁？村里的男人谁肯去鬼门岭？"
"那条路**走过，再没人敢走第二回。"
她声音发抖，可硬撑着没让自己失态。
黄昏的时候，院门被撞开了。
何石生靠在门框上，浑身上下全是泥和叶子，右腿的裤管撕得稀烂。
竹筐斜挎在肩上，里面的药材压得筐沿都变了形。
何母冲过去，劈头就骂。
"你要死啊！三天不回来，你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没躲，也没吭声，靠着门框直喘气。
我走过去。
他右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血早就干了，沾满了泥。
"这是怎么弄的。"
"攀岩的时候脚底踩空了，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皮都翻了，这叫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好像这才发现伤口有多大。
"没断，能走，没事。"
何母骂了几句就骂不动了，蹲在地上开始抹眼泪。
我让何母去烧一锅热水。
"你坐下来，别动。"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竹筐卸到一边。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旧布，撕成条。
热水端来之后，我蹲不下去，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跟前。
把布在热水里泡了泡，拧干，一点一点擦他腿上的泥和血痂。
他绷着，一声不吭。
伤口清理干净之后，露出来的口子比我想的还深。
"这个伤口需要缝。"
"不用，养两天就好了。"
"不缝会感染。"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何母也看着我。
我低下头，把布条缠到他的伤口上，缠得紧紧的。
"先这么包着，别沾水。"
我没再说多余的话。
他坐在那儿让我包扎完了，从竹筐里掏出一个布包。
"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黑色的野浆果，蔫蔫的，有几颗都压扁了。
"在山顶上摘的，尝了一个挺甜的，就给你带了一些。"
三天没回来，在山上差点摔死，竹筐装得快散了架，他还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