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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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红绿灯，我母亲突然说了一个字。
"停。"
我父亲把车靠边停下。
她推开车门，踉跄着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底下，弯腰撑着膝盖，整个背都在抖。
我下车走过去，离她两步远站定。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底下憋出来的、一截一截的呜咽声。
比放声大哭难听一百倍。
我站了大概五分钟，没动。
风很大，吹得路灯的影子在地上来回晃。
她直起身，用袖口抹了一把脸。
"走吧。"
声音全哑了。
回到车上，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你爷爷在南山脚下还有一套老宅子，你知道吧。"
"知道。"
那套院子我从小就去过，青砖围墙，院里种了两棵柿子树，秋天满院子都是红透的柿子。
"那房子现在少说值一千五百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苦味。
"他原来亲口答应过，谁最孝顺，那套房子就留给谁。现在看看，这话就是放来哄人的。"
我没接。
车子拐进我们家住的那个老小区。
九十年代的楼房，六层，没电梯，楼道的灯常年不亮。
我家住五楼。
我父亲用手机照着楼梯，三个人闷头往上爬，谁都不吭声。
进了门，一股混着樟脑丸和炒菜油烟的气味扑过来。
客厅不大，沙发是十几年前买的，坐垫都塌了。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他们俩还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极小，屏幕上在播天气预报。
我父亲先开了口。
他今晚第一次主动说话。
"今天这个事……"
他两只手**自己的膝盖，搓个不停。
"你爷爷有他自己的考量，六个孙子，他得顾全大局……"
"顾全？"
我母亲一下子扭过头来，声音尖了。
"六个都顾全了，就咱家方逸不用顾全？方建平，你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那就是明摆着偏心！偏到没边了！"
"你小声点，隔壁能听见。"
"我凭什么小声！我儿子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我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她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腿软一**坐了回去。
"那套南山的老宅子，他是不是也打算给别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父亲不吭声了，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头。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