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死了。
留给我的，只有一封遗书。
他说，当年那场火，我不该闯进去救他。
他说，这些年他装病不近我身，不过是为她守身。
他说，家产是我欠他们的，死后骨灰也要与她同穴。
我读完，一口血气没压住，眼前一黑。
再睁眼——浓烟呛鼻，火舌卷衣，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夜。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踏进那片火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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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在棺材旁边读完那封信的。
灵堂里香烟缭绕，白幡低垂，来吊唁的宾客进进出出，压着嗓子说话。
我跪在**上，膝盖已经麻了，手里攥着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手就抖得厉害一些。
"夫人，节哀。"
管家把信递给我的时候，神情古怪，眼睛不敢和我对视。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悲痛。
直到我把信拆开，才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愧疚。
是替主人觉得羞耻、却又不敢开口的愧疚。
信是裴玄亲笔写的，字迹工整，一撇一捺，沉稳得像他这个人。
我嫁给他六年，头一次看见他写这么长的字给我。
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当年不顾一切冲入火场，毁了容貌，此后以恩情相挟，我心中只有愧疚与厌倦，从无半点情意……"
我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停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低声哭泣，是裴家的老仆，哭得真情实感。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胸口正中间往外透，一层一层渗出来，把我整个人都浸透了。
六年。
我嫁给裴玄六年。
六年里，我打理裴家内务，操持一切庶务，把他名下三家濒临倒闭的铺子一手拉扯回来，把他那个烂摊子一点一点收拾干净。
六年里，他说他身体不好，我便独守空房，从不多问一句。
六年里，我以为他只是冷漠，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以为只要我再好一些、再耐心一些，总有一天……
我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香案。
管家上前一步，"夫人——"
"我去歇一歇。"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平稳，像个没事人。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