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帘拉开一条缝，外头月光亮得刺目。

楼下的路灯照着单元门口，一辆白色的电动车停在花坛边上，车筐里插着一束百合花，包装纸还没拆。

那束花不是我的。

我往楼下的窗户看。

1502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客厅里晃。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体型我太熟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小区的业主群。

这群平时冷清得跟殡仪馆似的，除了物业发停水通知，就是谁家的快递被偷了。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三天前。

一个叫"甜甜"的人发了一条消息："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呀，团团圆圆的。"

底下零星回了几个"快乐"。

贺东阳也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他从来不在群里说话。连物业催交物业费都不吱声的人，给一个邻居发表情。

我点开"甜甜"的头像。

是一张侧脸照，嘴唇涂得很红，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

那条项链我见过。

上个月贺东阳的信用卡账单里，有一笔一千八的首饰消费。我问他，他说给**买的生日礼物。**生日在三月。

我继续翻。

昨天中午，甜甜发了一张照片。

一碗面。

普普通通的阳春面，葱花青翠，汤底清亮。

重点不是面。

是端面的那双手。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字，我看不清，但那只手的食指第二个关节有一道白色的旧伤疤。

那道疤是三年前装修房子，贺东阳被美工刀划的。当时血流了一地，还是我带他去诊所缝的针。

我把手机屏幕关了。

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中秋晚会的歌声从客厅传进来，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

手机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一个陌生头像，粉色的猫爪。

"沈姐，中秋快乐呀。蟹好吃吗？"

我看着那行字。

"你是谁？"

"就是楼下的邻居呀。东阳哥让我给你带个好。"

我没回。

对面又发了一条。

"那箱蟹我挑了好久呢，本来想自己留着的。结果送到你那儿了，也行，就当给嫂子尝尝鲜。"

"反正以后好东西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