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八个月，顾时安开始在我这边留宿。
不是我主动提的，是他公司连轴转了好几个项目，他在外租的那套房子地段不好，深夜开车塞在路上要小一个钟头。
我这边离祁旸总部近，他在我这边住省事。
我说行，备用房你随便用。
他就这么住进来了。
住进来以后，我才发现顾时安这个人，私下里和在外面完全两副样子。
在外面那种冷峻、不近人情的气场，回到家里会松动。
他会在周末睡到很晚，披着头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眉头展开，整个人懒洋洋的，和平时那副上了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有时候我从房间出来，看见他窝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吃东西，那副吃得专注的模样，我有点想笑。
他做菜很好吃。
我不知道这个，是后来有一天冰箱里没东西了，他说让我去买菜，他来做。
我以为他说说而已，结果他真的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三菜一汤，摆上桌，我尝了一口，停了一下。
「你厨艺这么好，」我说，「藏着掖着干什么。」
他坐下来夹了口菜，「没人问过。」
就这一句话，我忽然觉得，顾时安这个人，好像很久没有人真的靠近过了。
那天我们吃完饭，他收碗，我站在旁边递，两个人没说什么，厨房里安静，只有水声。
我忽然意识到，我和顾时安在一起的这八个月，我从来没想过，他是什么感受。
我只顾着拿他的名头用，顾着占便宜，顾着赢这场游戏。
从没想过问他一句，你过得怎么样。
我当时站在那个厨房里，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难受。
以为那是愧疚。
现在想想，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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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十个月，我收到那条匿名短信。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作室改稿，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一行字。
「那天你救的人是我，不是顾时安。」
然后是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把我脑子里的某一块东西击碎了。
是那晚立交桥底下，监控截图，糊，但能看清轮廓。
被我死死抱住、压在地上的那个人。
背影，黑外套，高挑。
旁边有另一个背影，隔着几米，站在路灯下，低着头，手机在手里。
两个人。
那晚有两个人。
我救的那个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