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律师。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占座。
我出去接的，站在走廊里，对面是一扇推开了的窗，外面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乱了。
对面的声音很稳，措辞很专业。
说公司目前遇到一些情况，需要苏小姐配合提供一份关于家族成员名下资产的陈述材料，用于配合律师团队进行合规核查。
我把手撑在窗台上，听完了。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苏小姐，您方便的话——」
「我现在在外地读书，」我打断他，「不方便。」
对面顿了一下。
「苏小姐，此事比较紧急——」
「我知道很紧急，」我说，「但我人不在，材料我也没有，您找我爸要吧，或者找我大哥。」
我把电话挂掉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转身回去，把位子坐上，重新打开教材，翻到刚才没看完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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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电话是那天晚上打来的。
我摁掉了第一个。
她连打三个，我最后接了。
「妈。」
「你在哪！」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读年度报告的时候是那种端庄平稳的腔调，像播音员。
现在不是。
现在她的声音绷着，用力，带着一点我很少听见的东西。
慌。
「在学校，」我说，「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事，**让你回来一趟。」
「回去做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没有说话。
沉默了大概五秒。
「妈，」我说，「我下周有**，现在不能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苏悦宁，你听清楚了，」她的声音压低了，「**叫你回来。」
「妈，」我还是那个语气，平的，软的，「我真的有**。我下周考完就回去，好不好？」
她又沉默了几秒。
「行，」她最后说，「你下周回来。」
「好。」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床上，仰面躺了一会儿。
然后翻身，打开电脑，登上我实名注册的那个页面，把我自己的户籍信息、名下资产证明、就读学校的在读证明，全都检查了一遍。
干净的。
从来没被拉进去过的。
我从十岁开始就一直在确认这件事。
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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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我大哥叫苏凛。
他是这个家里我最了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