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气气地叫我"顾夫人"，眼角眉梢挂着得体的疏离。
我以为她和我没什么关系。
直到顾衍舟死后，我才从那封遗书里知道——
她才是顾衍舟心心念念的人。
三年来他佯装体弱不与我**，是为她守身。
家产、骨灰、同穴而葬——全都是留给她的。
而柳若筠在这三年里做了什么？
上辈子我不清楚。
但这辈子我打算弄清楚每一件事。
"翠屏，你去打听，柳若筠和顾衍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翠屏领命去了。
第二天消息就回来了。
"姑娘，打听到了。柳家跟顾家是世交，柳姑娘和顾公子自幼相识。据说早年两家有口头婚约，后来不知为何没成，顾家才跟咱们沈家定了亲。"
口头婚约。
我攥紧了茶盏的边沿。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替代品。
顾家要沈家的兵权，柳家给不了，所以选了我。
而顾衍舟心里，从来都只有柳若筠。
我深吸一口气，把上辈子的屈辱压下去。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替代品。
"翠屏，还有一件事。"
"姑娘吩咐。"
"安平侯府那场火，起火的原因查清楚了吗？"
翠屏摇头："官府说是走水，厨房的灶火引燃了柴垛。但坊间有人说……不太对。"
"哪里不对？"
"有个烧伤的小厮说，火是从前厅东角起的，不是厨房。而且他闻到了桐油的味道。"
桐油。
引火之物。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这场火被定性为"意外"。没人追查，没人在意。
因为我冲进去毁了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和顾衍舟的婚事上。
火本身反而成了一桩无人问津的旧事。
但如果这场火是人为的呢？
如果有人故意放火，目的就是——
我睁开眼。
"那个小厮，叫什么名字？人在哪？"
"好像叫福顺，安平侯府的人。但听说火后就被遣散了，不知去了哪里。"
被遣散了。
目击者被处理掉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照得花瓣透出粉红的光。
三年前的这个时节，我还是个满心欢喜等着出嫁的姑娘。
我以为顾衍舟是良人。
我以为那场火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