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抽回手臂，把袖子放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今晚？"她的声音有点尖了，"大半夜跑来，又看枕头又看手臂的，你是不是怀疑我什么？"
"我没有怀疑你**。"
"那你在怀疑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你身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我连着好几天梦到它了。它告诉我，它每天晚上来找你。"
林稚的脸白了一个度。
"你……你信一个梦？"
"它知道你腰上有一颗痣。"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它知道你最近换了桂花味的沐浴露。它知道你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它知道你——"
"够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在发颤。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我的声音放低了，"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你不敢跟我说。"
她站在床边，低着头，攥着袖口。
"我以为是梦。"她的声音很小，"我以为只是我自己的梦。"
"你梦见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从窗户进来。很冷。像一团雾。它躺在我旁边，抱着我。"
"它有脸吗？"
"没有。但它会说话。"
"它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眼眶红了。
"它说，它只有我能看见。它说，它太冷了，需要我的温度。它说，只要我让它抱着，它就不会伤害我。"
"如果不让它抱呢？"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那三个排列整齐的红印。
答案已经写在上面了。

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
我睡在她的小沙发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窗户，盯了一整夜。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空调开着二十六度。
但室温在慢慢降。
凌晨三点左右，我呼出的气开始变成白雾。
它来了。
从屋子的角落里渗出来的。
像是墙壁本身在出汗，白色的、湿冷的雾气从天花板和墙面的交界处慢慢凝聚，汇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它没有看我。
它的注意力全在床上。
林稚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浅，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那团雾气慢慢地飘到她的床边。
然后开始往下沉。
它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依然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