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向她。林婉宁停下正在说的话，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老员工看迟到下属的那种不耐烦。
“方屿，几点了？”
“对不起林总，去办了点私事。”
“私事？”林婉宁把激光笔搁在桌上，发出不太客气的一声响，“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方屿不知道。她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日程。今天是北美合作方的第二轮视频会议，林婉宁要向上级汇报项目进展。
“我不在的时候，会议室都没人布置。”林婉宁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全组的人听见，“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安排吗？”
“林总，我——”
“行了，坐下吧。”她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下次注意。”
方屿坐到自己角落的工位上。组长陈悦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她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胃不舒服，去开了点药。”
这是她全勤三年第一次请假，为了拿胃癌确诊单。
林婉宁没有多问一句。
组会结束的时候，林婉宁把她单独留下来。
“下个月北美那边的项目落地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柔和，柔和到让方屿觉得脊背发凉，“我打算给你申请调薪。”
“谢谢林总。”
“不客气。”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对了，最近公司效益不太好，你的绩效可能会稍微调低一点。就一个月，等下季度就帮你补回来。”
方屿没有接话。
“没事的，我跟上面都说好了。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林婉宁拍了拍她的肩。
这句话方屿听过很多次。三年里，每次她加班到半夜、每次她帮林婉宁写个人报告、每次逢年过节替她值班的时候，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而出事的时候，被推出去的也总是同一个人。
那天晚上，方屿没有加班。
她破天荒地在六点钟收拾东西走人。经过林婉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林婉宁早就走了。桌上留了一张便签条，压在键盘下面，字迹潦草但语气不容商量：“明日早会材料准备好，8:30前发我。”
方屿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秒。
然后把它撕了。
她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