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静到近乎空白的注视。
“你做的事和以前一样。”宋晚棠的声音发涩，“只是这一次……方向反了。”
“因为我要让你活着。”
他说。
“活在一个没有我的世界里。”
宋晚棠站在原地，手里的录音笔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做了傅沉这辈子最后一次算漏的事。
她从内衣钢圈旁边，抽出了那支装满神经毒素的注射器。
针尖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傅沉。”
她把注射器举到他眼前，拇指抵住针栓。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谢你吗？”
“你是想让我知道，就算在最后，你也在算计我的生、我的死、我的愧疚、我的原谅。”
“你永远要掌控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
“但这是我的命。”
她说的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然后——
她没有把**进傅沉的身体。
她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你教我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飘，毒素正在进入血液。
“想要的东西，可以用命换。”
“我不求你。”
“我这条命——还给你。”
傅沉扑过来的时候，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他按住她脖子上的针眼，冲门外暴喝：“来人！”
他的声音劈裂了。那种一层一层覆盖在表面的冰，在这一瞬间全部碎裂，露出底下滚烫的、失控的、近乎疯狂的岩浆。
门被撞开。
冲进来的不是狱警。
是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领头那个三十岁出头，眉眼冷峻，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他从门口冲到宋晚棠身边只用了不到两秒。急救箱已经打开。
江屿。
“棠棠！”
他的声音也劈裂了。
宋晚棠的意识正在飞快地抽离。四肢开始麻痹，视线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了一眼傅沉。
傅沉被另外三个男人按在地上。
她从未见过他那样。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
是恐惧。
这个掌控了她三年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救她。”
他对江屿说。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血清，财产，研究所，全部——救她。”
江屿没有抬头。
他正在给她做静脉推注，解药的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