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到皇后松口，允许婚约保留，但将新娘换成一个庶女，以维持两家体面。沈三娘被从后院拖出来，洗干净，套上嫁衣，塞进花轿。沈婉清从始至终没有露面。她正等着沈家以“送嫁”为名大宴宾客，好趁机结交贵人，根本顾不上看一眼那个替她嫁给残废的庶妹。

沈晚穿上那件不合身的嫁衣，手指在粗糙布料上停了片刻。她在想一件事：她是怎么死的。也许不是被水泼死的。也许她只是累死的。一个人连续加班不休息，最后在茶水间倒下去，就再没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老天待她不薄——至少给了她第二条命。

“三娘！”婆子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磨蹭什么！”

沈晚被塞进一顶破旧花轿，帘子半旧，轿杠上缠着褪色的红绸。迎亲队伍小得寒酸，只有两个敲锣的和一个领路的婆子，连吹唢呐的人都凑不齐。

花轿在京城最偏僻的永宁巷深处停下。轿帘掀开，沈晚看见一扇斑驳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忠勇侯府。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仆，佝偻着背，手里提一盏纸灯笼，灯笼上贴的红纸已经褪成了粉色。

老仆打量了她一眼说：“少夫人，府里人少，没来得及布置新房。”

沈晚跨进门槛。院子比她想象中更破败，青石地砖碎了好几块，廊下的柱子油漆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墙角堆着枯叶没人扫。唯一的光源是正厅里点着的两支红烛，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随时都会被吹灭。

新郎就坐在那两根红烛后面。

他坐在一张旧轮椅上。轮椅是木头打的，扶手上的漆磨没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旧夹袍，袖口蹭着些不知从哪儿沾的白灰。腿上盖着一条边角脱线的旧毡毯，毡毯边缘被人仔仔细细地掖好，像是怕露出底下的腿让人看了不舒服。

他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从露出的下颚线看，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脸色很淡，不是病态的白，是长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他的眼睛半垂着，安静得像这间旧屋子里一个没有生气的影子。

“世子——”老仆刚开口，就被沈晚抬手拦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跪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