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钱的人发了消息。
一个小时过去了。
有的已读不回，有的说手头紧，有的直接没回。
唐小鱼回了消息："瑶瑶，我这个月信用卡还没还，实在拿不出来。但我帮你问问别人。"
我打了三个字："谢谢你。"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一片一片地闪。
六年前的周晏清，酗酒、欠债、颓废。
六年后的周晏清，捐三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我，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给儿子看病。
我趴在桌上，没出声地哭。
安安在床上翻了个身："妈妈……"
我赶紧擦了脸。
"妈妈在呢。"
"妈妈，我不去医院好不好？我吃药就能好。"
六岁的孩子。
已经知道看大人脸色了。
我把他搂紧，嘴唇贴着他滚烫的额头。
"安安乖，妈妈有钱。"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安安的烧没退。
我请了假，带他去楼下的社区诊所。
老医生量完体温，摇头："还是39度6。孩子肺部听着不太好，你得去大医院。"
"能不能先在这打一针退烧？"
"这个温度我不敢给你随便用药。去医院查一下，别耽误了。"
我出了诊所，手机响了。
面包店林姐的电话。
"小宋，你今天不来了？"
"林姐，安安发烧，我带他看病。"
"又请假？这个月你已经请了三次了。"
"我知道，明天一定来。"
"你听我说。"林姐叹了口气，"老周，就那个房东，昨天来了。说下个月房租涨五百。"
"涨五百？"
"城南那一片最近要拆迁，周边房租都在涨。他说你爱租不租。"
我靠着诊所的墙，手机差点没拿住。
一千三变一千八。
每个月又多了五百的缺口。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牵着安安往公交站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公告栏，看到一张彩色海报。
鼎盛地产城南旧改项目启动仪式。
周晏清的照片在海报正中间，旁边的标语：打造城南新地标，未来可期。
城南旧改。
原来房租涨价，是因为他的公司要在这里搞开发。
他的三千万捐给了医院，他的公司在推高我住的地方的房租。
我伸手把海报撕了一角。
安安仰头看我："妈妈，你认识上面那个人吗？"
"不认识。"
"可他长得好像我。"
我蹲下来，把安安的**往下拉了拉，遮住他的眉眼。
"走了，坐公交去医院。"
公交车上人很多，没有座位。
安安靠在我腿上，小脸烧得通红。
有人让了座，我抱着安安坐下。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没有关机，盯着屏幕看，直到它停止震动。
他不会放弃的。
昨天在电梯里，他看到了安安的脸。
以周晏清现在的能力，查到我的号码、我的住址、我的一切，恐怕不需要一天。
我必须在他找到我之前，解决安安的住院问题。
然后搬家。
换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章
换了一家三甲医院。
挂号排了两个小时，验血又等了一个半小时。
安安一直很安静，靠在我怀里，偶尔咳嗽几声。
结果出来了，医生的脸色不好看。
"白细胞偏高，右肺有炎症。必须住院，上抗生素。"
"住院要多少钱？"
"先交一万押金。"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能不能……先输液不住院？"
"不行。孩子这个指标住院才放心，门诊处理不了。你要是嫌贵，去问问有没有医保。"
安安没有医保。
我的户口在老家，安安跟着我的户口。小城市的医保在大城市用不了。
抱着安安从诊室出来，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发呆。
一万块。
只有两千一。
唐小鱼中午打来电话，说帮我凑了一千五。
加起来三千六。
还差六千多。
安安靠在我肩上，小声说："妈妈，我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妈妈很开心。"我笑了一下，嘴角抖得不像话。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西装的人走过来，中间那个人的脸让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周晏清。
他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穿白大褂的院领导。
他在跟院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