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夕……不，温感读取师。你能治好我吗？"
温夕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会试试。"
方峻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门外的气温正在下降，秋天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小手在鼓掌。但方峻走路的姿势依然僵硬，肩膀依然紧绷，像是一团还没有被扑灭的火，在秋风中兀自燃烧。那燃烧让人心疼，因为它不是温暖的燃烧，而是灼烧，是一个人在和自己的内心搏斗时散发出的热量。
她转身走回师父的书桌前，从那叠笔记里抽出关于"低温症"的那一页，铺在桌面上。
最热的人，往往最冷。
她把这一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行字很简单，简单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意思。但当她把它们和方峻的脸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字突然变得沉重了，沉重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沉重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某种情感上的重量，是她作为温感读取师的责任感，是她对每一个来找她的人的承诺。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方峻是不是真的就是师父说的那种"低温症"患者。她只知道，她要试一试。
因为那是她作为温感读取师的使命。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温夕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路灯，像是在看一串无声的承诺，每一盏灯都在告诉路过的人：这里有人在，这里有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窗边。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那一夜，温夕睡得很浅。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却怎么也走不出那片雪地。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远处。她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脚。她低头看，发现自己的脚被冰冻住了，冰从她的脚踝一直蔓延到小腿，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她整个人都冻住。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温夕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来之后还觉得冷，觉得自己的脚踝还在被冰冻住。
那是方峻的温度。
她知道，那个梦不是她的梦，而是方峻的梦。她在读取方峻的温度记忆时，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进入了她的意识，在她的梦里显现出来。
这是温感读取的副作用——她会短暂地"复制"委托人的情绪温度，包括他们的梦境。
温夕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章
第二天同一时间，方峻准时出现在恒温堂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依然系到第二颗，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像是把自己裹进了一个不透气的袋子里。但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下的青黑更深了，像是被谁用炭笔在眼睛下面画了两道弧线；嘴唇有些发白，没有一点血色，像是一张被漂洗过太多次的照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睡得怎么样？"温夕请她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
方峻接过水杯，但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借助那点温度来稳定自己。那杯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方峻的手指还是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握着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那颤抖不是因为水杯太烫或太冷，而是因为她自己的身体在抗拒任何温度的变化。
"还行。"她说，声音干涩，"但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方峻沉默了几秒。
那个沉默很长，长到温夕以为她不会说了。那几秒钟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滴答滴答的挂钟声在安静的恒温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什么。
"我梦到我的手着火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魇未散的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