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的书，考自己的试，活在自己的角落里，尽量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那个春天的午后。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三，阳光很好，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林**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走进教室——她们班隔壁教室的投影仪坏了，过来借他们班的用。她经过他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上那双已经开了胶、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的运动鞋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林**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他，而是侧过头对身边的闺蜜说的，语气就像在评价一件不重要的东西：“你们看，有些人啊，永远只配给我提鞋。”
周围的人都笑了。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宋昊的耳朵里。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一激灵。他只能看着林**的背影走远，马尾辫在肩头一甩一甩的，像一个胜利的旗帜。
当天晚上回到家，他没有跟父亲说这件事。他的父亲宋国栋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在林家开了八年的车，从来没有出过一次事故，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他是那种最老实本分的人，老实到宋昊有时候觉得他窝囊。但宋昊知道，父亲不是窝囊，他只是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每天晚上做完作业以后，他会从床底下翻出一台旧电脑——那是他从学校机房淘汰下来的，配置低得可怜，开机都要三分钟——开始自学编程。他不知道自己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他需要掌握一些别人不会的东西，需要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半年之后，他的生活就被彻底打翻了。
那天他放学回家，看到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宋国栋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林家把所有的司机和佣人都辞了，给了一笔遣散费，让我们一周之内搬出员工宿舍。”
后来他才知道，林氏集团的生意在那段时间遇到了**烦，竞争对手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甚至涉及到了人身威胁。林远洲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决定大规模更换身边的****，所有和林家有长期雇佣关系的人全部辞退。宋国栋在林家干了八年，比任何人都忠心，但他的忠心在商业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一周之后，宋昊和父亲搬出了那套住了八年的员工宿舍，搬进了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发霉脱落，马桶经常堵，隔壁是一对每天吵架的夫妻。宋国栋找了一份出租车夜班司机的工作，每天从晚上六点开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宋昊放学以后去一家网吧打工，帮人修电脑、装系统，一个小时挣十五块钱。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一个月之后他发现自己转学了。学校给出的理由是“学籍问题”，但宋昊知道真正的原因：他的学费一直是由林氏集团通过某种渠道补贴的，现在林家断了这条线，他就成了多余的人。
新学校是城东一所最普通的高中，师资力量薄弱，升学率低得可怜。宋昊坐在新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完全陌生的黑板和完全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而在这所有的混乱和痛苦之中，有一个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林**。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埋进题海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最后他考上了省外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科学。大学四年，他没回过一次家。毕业以后他去了北京，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从最底层做起，一路做到技术总监，然后辞职创业，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的公司做成了行业里不可忽视的新势力。
白夜——这是他在网络安全圈子里用的代号，也是他公司的名字。他的客户名单里包括多家上市公司和金融机构，估值早已过亿。
二十八岁，身家过亿，在北京三环内有一套两百平的公寓，**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