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确诊肾衰竭那天，家人没一个人问我还能活多久。
母亲堵在肾内科门口，只说了一句："配型成功了，明天术前检查。"
给林暖暖捐肾。那个十八年前被抱错，却夺走我一切的女孩。
我没有拒绝。可去签同意书的路上，我撞见未婚夫搂着林暖暖出电梯，低头在她耳边说："放心，我去说服她。"
他说的"她"，是我。
我撕了同意书，走上了住院楼天台。
这条命还给你们，两清。
可我没死。从那天起，我身上的每一道伤，都会十倍降临在他们身上。
……

肾内科的确诊报告还攥在手里，油墨味没散。
母亲的电话就响了。
"**，好消息，配型结果出来了，完全吻合。"
她的高兴没有一丝跟我有关的成分。
"明天做术前评估，你直接过来签字就行。"
给林暖暖捐肾。
十八年前被抱错进林家的女孩。她不是林家的血，却比我这个亲生女儿更像林家人。
我的房间给了她，我的钢琴给了她，我的衣帽间给了她。
现在连我的肾也要给她。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去住院部办手续。
经过门诊大厅拐角，看见顾晏搂着林暖暖的腰从电梯里出来。
她靠在他胸口，脸上带着点哭过的红。
顾晏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别怕，这事交给我，我一定让她答应。"
他说的"她"，是我。
我的未婚夫，我的妹妹。
我站在拐角磨砂玻璃后面，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手里的确诊报告被捏出褶皱。
肾衰竭三期，不可逆。
我需要肾，他们要我的肾。
我没去签字。
我上了住院楼天台。
十七层。风往耳朵里灌。
站在边缘往下看，停车场的车排得整整齐齐。
这条命还给你们。
两清。
我踩上了栏杆。

风灌满整个胸腔的时候，我闭了眼。
身体砸上地面那一瞬，停车场出口方向炸响一声巨响。
三辆车连环追尾。
我先听到的不是骨头碎裂声，是刹车尖叫和金属挤压的闷响。
然后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草坪上。
双腿完好，膝盖连一块皮都没蹭破。
十七层摔下来，毫发无伤。
十米外，三辆车挤成一团铁饼。
第一辆是父亲的黑色商务车，车头整个凹进去，方向盘卡进他的胸腔。
第二辆是哥哥的越野车，右侧车门变形，他左腿被夹在座椅和仪表盘中间。
第三辆是顾晏的轿车，挡风玻璃全碎，他满脸扎满了玻璃碴。
母亲坐在父亲的副驾驶，安全带勒进肉里，整个人卡在变形的车架中间。
林暖暖不在任何一辆车上。
"**……**……"
哥哥林越从碎裂的车窗里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救我……救救哥哥……"
我蹲在他面前，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可林越像触了电一样弹起来，发出一声嚎叫。
我又掐了一下。
四个人同时尖叫。
我站起来，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挡风玻璃的碎片。
"你干什么！"林越的瞳孔缩成针尖。
"**你别动！"父亲在驾驶座上虚弱地吼。
我把碎玻璃抵上左手手背。
轻轻一划。
"啊！"
林越伸出来的那只手掌心炸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直接喷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
紧接着是母亲的惨叫。
"我的肩膀！为什么我肩膀裂开了！"
父亲捂着胸口，血从指缝涌出来。
顾晏脸上多出几道新伤口，深得露出白骨。
我低头看自己手背。
划开的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秒后连血迹都没了。
我把碎玻璃扔进草丛。
"原来你们也会疼。"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换上惊恐的表情，跌坐在地。
"医生！快救人！我爸妈和哥哥都在车里！"
我冲下车的医护人员招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医生跑过来，看到车里的惨状全愣住了。
"快，液压剪切割！这个病人胸腔塌陷，随时可能失血性休克！"
护士扶起我，给我披了一条毯子。
"小姑娘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缩在毯子里，看着四个人被一个个抬上担架。
鲜血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