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闩了。"
"我从墙头缝里往里看，看见你家姑爷站在堂屋门口，就那么站着。"
"你爹倒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药坛，使劲想打开。他在喊救命，一声一声的。"
"你家姑爷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傻了，赶紧去喊邻居。等邻居赶来砸开门的时候，你爹已经没气了。你家姑爷坐在你爹旁边哭，说自己在里屋睡着了，没听见。"
"我不敢说。他们陆家人多，我一个孤老婆子，怕惹祸上身。"
柳娘哭得浑身发颤。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柳娘，清明那天你来鸿福楼赴宴。你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我问你话，你只管照实说就行。"
"好。我这条老命，就是搭上了，也得给沈老爷讨个公道。"
我站起来，走出院子。
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退。
苏渐平。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在绸庄照常理事，晚上回家继续演那个"想通了的好妻子"。
苏渐平高兴得不得了，每天都去绸庄盯着，还主动给几个大主顾送了样布和礼品。
他在提前经营他的"掌柜"人脉。
我由着他去。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重。
第三天晚上，苏渐平喝了酒回来，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堆肉麻话。
"若晚，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等绸庄过了户，我一定风风光光给你办个生辰宴，全镇的人都请来，让所有人看看我苏渐平的媳妇有多体面。"
"好。"
我笑着给他倒了碗醒酒汤。
他接过碗，仰头灌了下去，打了个饱嗝，倒头就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这张脸我看了五年。
曾经觉得他温柔可靠，是爹千挑万选给我找的好夫婿。
如今再看，只觉得面目可憎。
等他睡熟了，我起身去了书房，把那封赵德昌的信再看了一遍。
信上的墨迹，和赵家粮铺伙计今天送来的催债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赵德昌，你也跑不掉。
我把信重新放回暗格，又从自己的嫁妆**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坠。
翠绿色的，雕着一只凤鸟，工艺精湛得不像镇上匠人的手艺。
这是爹临终前塞给我的。
当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地攥着这枚玉坠，往我手心里塞。
我一直以为这是爹的贴身饰物。
可我从小到大，从没见爹戴过。
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
我不姓温。
我娘早逝，爹从来不提她的事。
**是谁？
这枚玉坠跟爹有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得先放一放。
眼下，清明家宴才是头等大事。
第六章
离清明还有两天，绸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考究，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排场不小。
"请问沈掌柜在吗？"
"我就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忽然愣住了。
"你……你是沈万青的女儿？"
"是。您找我爹有事？我爹已经过世了。"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多月前。心疾突发，走的。"
妇人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柜台。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上来搀。
"夫人，您没事吧？"
妇人摆摆手，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是不是姓温？"
我浑身一震。
"你怎么知道？"
妇人没有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坠，托在手心里给我看。
翠绿色。凤鸟纹。
和我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我姓温，闺名温淑华。**温淑芳，是我的亲姐姐。"
"我找了你爹二十年。"
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我有姨母？
我娘有姐妹？
爹从来没提过这些。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温淑华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清明过后，你来府城**找我。**大宅，城西槐花巷，一问便知。"
"关于***事，关于你外祖家的事，你都该知道了。"
说完，她把那枚玉坠放在我手心，转身就走。
两枚一样的玉坠。
我娘姓温。
我在府城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外祖家。
爹为什么把这些藏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