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年轻男助理飞去外地看展三天没着家，苏锦瑶总算想起来医院露面，护士长对着她一脸茫然：苏总，您婆婆三天前就火化了，顾先生给您打了四十多通电话，一个都没人接啊。苏锦瑶的笑还挂在脸上，身子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
第一章
和苏锦瑶结婚三周年那天，我开车带母亲去湖边散心。
半路上暴雨突降，挡风玻璃上的水刮不及，对面一辆面包车猛打方向盘冲过来。
我打死方向盘避让，右侧车身撞上路桩，整个**起来，额头砸在车窗框上。
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副驾上母亲的手软软搭在我胳膊上，不动了。
被送进苏锦瑶名下那家合作私立医院时，我浑身湿透，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滴在大理石地上。
导诊台的护士扫了我一眼，低头继续敲电脑。
"先挂号，急诊排队。"
"我是苏锦瑶的丈夫。"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说出来的话带着铁腥味。
护士头都没抬。
"苏总今天没在院里，您自己联系她。"
我撑着墙掏手机，拨通苏锦瑶的号码。
响了六声。
接起来的时候，那边是轻柔的音乐，还夹着一声低低的笑。
"老公？怎么啦？"
她语气轻松，像是心情正好。
"我在你们合作医院的急诊，头破了，妈也受伤，情况很不好……"
话没说完，她打断我。
"时晏现在替我管着私人医疗那条线，医生调配、床位安排都归他批，你走流程向他申请一下。"
"走流程？"
"对呀。"
她笑了一声，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老公，你按程序来嘛。时晏刚接手，别让他为难，好不好？"
电话那边传来陆时晏压低的嗓音："锦瑶姐姐，那个鱼生好了……"
苏锦瑶立刻应道："来了来了。"
通话挂断。
我攥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血和汗往下淌，衬衫贴在身上一片黏腻。
打开微信给陆时晏发消息：请安排外科医生，我母亲大量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三分钟。
回复弹出来。
"顾哥，今天急诊手术排了十几台，你这最多算个皮外伤，别占ICU床位了。真疼的话去社区诊所擦点药就行。"
我猛一抬头，正看见电梯门合拢。
苏锦瑶穿着一件月白色连衣裙，肩上披着薄开衫，被陆时晏半揽着腰送进轿厢。
她偏着头笑，手指勾着他袖口。
而此刻，抢救室里的监护仪传来细弱的滴滴声。
我妈正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第二章
她追我追了九十九次。
每一次都在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广场大屏上打出表白语。
"顾衍舟，你皱一下眉头，我心疼一整年。"
"顾衍舟，你只管活着，剩下的我全包。"
当初我家欠了一**债，银行催款单堆满玄关，亲戚没一个肯搭理。
只有她，当着一桌债权人的面，把九个亿的支票拍在桌上。
"他的账，我清。"
她还买了九百九十九颗星星的命名权，每颗星的名字都跟我有关。
"顾衍舟打哈欠的弧度""顾衍舟衬衫上第二颗纽扣""顾衍舟说好的时候眉毛的角度"。
领证那天，她主动拿出协议书。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心，苏氏的全部资产归你，我净身出户。"
我信了。
信她满眼山河，只肯映一个我。
直到那个雨天，她领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进门。
少年瘦得单薄，头发微卷，垂着眼不敢看人，手指紧紧绞着书包带。
"时晏的父母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出事走了。他们临走前托付我照顾他。"
苏锦瑶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
我蹲下身，跟少年平视。
"以后这就是你家。"
陆时晏终于抬起头，眼尾泛红，声音很小。
"谢谢顾哥。"
后来我给他换了新床，请了家教，连牙刷都选进口的软毛款。
他不怎么说话，吃饭低头扒，洗澡水温必须调到三十八度，毛巾只用同一条灰色方格的。
我以为他是受了创伤没缓过来，说话都放轻了三分。
第一次听他喊苏锦瑶，是在客厅。
他拽着她衣角，仰着脸，声音又软又黏。
"锦瑶姐姐……我梦到爸妈了。"
苏锦瑶蹲下来，把他搂住，一下一下拍背。
"不怕，姐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