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不远处，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像有人拿钝刀一点点往里捅。
女儿终于看见我。
笑容一下淡了。
“爸，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没有半点惊喜。
倒像我不该出现。
旁边老师有些尴尬。
“念念爸爸也来了啊，那正好一起参加活动。”
女儿低着头，小声嘀咕：
“不是都有人陪我了嘛……”
声音不大。
可我还是听见了。
李卫良立刻站起身，冲我笑。
“宏远哥，你工作忙，其实不用专门跑这一趟。”
他说着，还把奶茶递给女儿。
“念念刚才还说想喝这个。”
我看了眼那杯冰奶茶。
女儿肠胃不好。
以前偷喝一口冰水，我都得盯着她吃药。
可她现在抱着奶茶，像捧着宝贝。
我忽然懒得说了。
活动开始后，我全程坐在最后一排。
亲子游戏需要两人配合。
女儿第一反应是去拉李卫良。
主持老师愣了一下。
“那个……还是让爸爸来吧。”
女儿抿着嘴，不情不愿走到我旁边。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游戏结束后，她甚至直接跑去找李卫良。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
赵晓昕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她今天穿着黑色风衣，长发披肩，整个人精致又耀眼。
李卫良站在她旁边，低头替她拧开矿泉水。
女儿挽着他胳膊。
旁边不少家长朝他们投去羡慕目光。
而我，像个格格不入的人。
赵晓昕终于朝我走过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我看着她。
“我是她爸，不能来？”
她皱了皱眉。
“你别总这么阴阳怪气。”
“孩子现在大了，情绪很敏感。”
“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排斥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教育员工。
我突然觉得可笑。
这些年，我拼命赚钱，拼命给她们最好的生活。
结果现在。
我成了那个影响家庭气氛的人。
我低头整理袖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晓昕，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她一怔。
随即轻轻嗤笑。
“难道不是？”
“周宏远，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你舍不得这个家。”
她说得太笃定。
笃定到连眼神都带着轻慢。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没了继续争辩的兴趣。
“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礼堂。
外面风有点冷。
胃疼得越来越厉害。
我靠在车边缓了几分钟，额头全是冷汗。
助理林诚赶紧递来热水。
“周总，医院那边已经预约好了。”
“先不去。”
我喝了口水，低声开口：
“通知财务。”
“从今天开始，停止给赵氏化妆品追加资金。”
林诚明显怔住。
“全部停？”
“嗯。”
“还有，商场那边的续约，也压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诚跟了我很多年。
他知道，这次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准备动手了。
晚上回到公司，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灯光昏黄。
桌角放着一本旧相册。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
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台风扇。
夏天热得睡不着。
赵晓昕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抱着我胳膊笑。
她那时总说：
“宏远，等以后有钱了，我天天给你做饭。”
后来她真的有钱了。
可她已经很久没进过厨房。
我慢慢翻着照片。
最后停在一张合照上。
那年我刚拿下第一家餐饮店，兴奋得一夜没睡。
赵晓昕靠在我肩上，眼睛亮得发光。
我盯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抽出来，丢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碾压声。
纸片一点点被吞进去。
像那些已经烂掉的感情。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陈律师快步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周总，已经处理好了。”
“只要您点头，赵总名下至少一半业务会被冻结。”
我拿起钢笔，低头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开始吧。”
03
赵晓昕公司的问题，比我预想中来得还快。
第二天上午，林诚把最新报表放到我桌上。
“周总，赵氏那边三条原料线已经断了。”
“南城商场取消续约。”
“还有两个投资方，也暂停了合作。”
我低头翻文件，神色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