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令员沉吟片刻后说道，“选人的思路，我大概有数了。”

“那训呢？人筛出来了，怎么训？”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沈飞想了想说：“司令员，特种兵的训练，跟常规部队完全是两个路子。”

“常规部队的训练，讲究的是整齐划一，一个动作，全连一起做，一个课目，全团一起考，标准统一，进度统一，考核统一。”

“但特种兵不行。”

“为什么？”赵大柱皱眉。

“因为每个人不一样。”沈飞说，“同样一个战术动作，有人学三遍就会，有人要练三十遍。”

“如果按统一进度来，快的被拖死，慢的被拖垮。”

“所以特种兵的训练，必须是模块化的。”

“体能、射击、格斗、爆破、通信、渗透、野外生存每个模块单独考核，过关了就往下一个模块走，不过关就继续练。”

“不设统一进度，只看个人能力。”

“这是第一点。”

赵国华微微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

“第二点。”沈飞继续说:“常规训练和极限训练，比例要对半开。”

“什么叫极限训练？”后勤部长老孙忍不住问。

“就是把人的生理和心理逼到极限。”

“断粮三天，给他一把刀，让他在原始丛林里活下来。”

“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让他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完成精度射击。”

“把他扔到陌生城市，没有证件没有钱，让他在四十八小时内渗透到指定位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些老**们打了半辈子仗，什么苦没吃过？

但沈飞说的这些训练方式，还是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训练。”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玩命。”

沈飞听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位说话的军官，语气平静但认真。

“**，特种兵的战场，就是玩命的战场。”

“平时训练不玩命，上了战场就没命。”

那个军官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第三点。”沈飞收回目光，竖起第三根手指：“实战化。”

“我们现在的训练，很多是为了考核而训练。”

“打靶要在固定距离、固定姿势、固定时间，投弹要在固定位置、固定方向。”

“但战场上没有人给你固定。”

“所以特种兵的训练，必须打破所有固定。”

“射击训练，不同距离、不同姿势、不同天候，敌人靶和老百姓靶混在一起，三秒内判断打哪个。”

“格斗训练，一对多、疲劳状态、夜暗条件，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

“一句话，怎么打仗，就怎么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政委赵国华摘下老花镜，用镜腿点了点沈飞的方向。

“司令员，这个年轻人，肚子里是真有货。”

周振邦没有接话。

他盯着沈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

“你说的这些选人的标准，训练的路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飞知道，这是今天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他不能说系统，

也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

沈飞挺直腰板，迎上司令员的目光。

“报告司令员，我研究国外特种部队的资料，研究了四年。”

“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沈飞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自己的特种部队。”

“到时候，总得有人知道该怎么干。”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们，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参谋，眼神全变了。

赵大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

这一声好，嗓门大得震人。

他也不管什么会议纪律了，指着沈飞对旁边的政委说：“老李，你听见没有？平时训练不玩命，上了战场就没命，这话说得***对！”

李政委难得没有纠正他的粗话，反而点了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沈飞身上。

孙茂才的表情最复杂。

刚才他还恨不得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下属摁回椅子上，

但现在他看着沈飞挺直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继续板着脸还是该笑。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周振邦看着沈飞说:“今天这个会，开了快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特种部队到底是个啥？没有人能说明白。”

“结果，一个作训处的小参谋站起来了，讲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清楚。”

“他说的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琢磨出来的。四年，自己一个人研究，没有人布置任务，没有人要求你，就自己琢磨了四年。”

“难得！”

这两个字从周振邦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别人的千言万语都重。

司令员都定了调子，大家也不再端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小子，是块好料子。”

“作训处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人才？老孙，你**道啊。”

“我要是有这么个参谋，早推荐上去了。”

“四年，自己琢磨了四年，就冲这份心气儿，难得。”

“讲的都是干货，没有一句虚的。”

“咱们打了半辈子仗，有些道理心里明白，就是说不出来。他给说透了。”

“模块化训练，实战化标准——这十二个字，值金子。”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赵大柱又拍了一下大腿，冲孙茂才嚷嚷：“老孙，这兵你要是不用，给我！我们师侦察营正缺一个作训股长！”

孙茂才终于没绷住，笑骂回去：“你想得美，我的兵，凭啥给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周振邦等大家议论够了，抬手压了压。

声音渐渐收住，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司令员身上。

周振邦看着沈飞，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郑重。

“沈飞。”

“到！”

“既然你这么了解特种部队，那我问你。”

“你愿不愿意，加入到这支光荣部队的建设当中来？”

来了。

沈飞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两辈子。

上辈子，他在特种部队选拔的最后一步被刷下来，那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后来在维和战场上被炸死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现在，羊城军区司令员，当着一屋子将校军官的面，亲口问他，

你愿不愿意，加入到这支光荣部队的建设当中来？

沈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两辈子的遗憾和不甘都压进了那一个字里。

“愿意！”

“但是……我希望自己是这支部队的…总教官！”

什么？

会议室原本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不少高级将领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正连参谋，他是怎么敢说出想当总教官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