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从根子上刨我。
我立刻给老方打了电话。
老方这两天去外地进货了，电话里一听就急了。
"他这是要搞死咱们啊！"
"你先别慌。"我说。
"咱们的资质证件齐不齐？"
"齐，但是……有一份安全培训记录去年忘了更新。"
我脑袋嗡了一下。
一份过期的记录，在平时没人查。
但有人盯着查，就是把柄。
贺志强选的时机太准了。
我一边应付协会的调查，一边连夜补办材料。
跑了两天才把手续补齐。
协会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但这一折腾，有三个客户怕出事，主动退了单。
我站在空荡荡的工地上，点了根烟。
身后是堆了半屋子的材料。
明明活儿做得好好的。
明明口碑一天比一天强。
可就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一刀。
手机又响了。
是姑姑。
"周铭，你姑父说了，只要你回来，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了多久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姑，你替我带句话给他。"
"就说，他最好把自己的**先擦干净。"
我挂了电话，打开备用手机。
选了那些以次充好、虚报价格的材料证据。
匿名发给了工商和消费者投诉平台。
三天后。
鸿达装饰被工商立案检查，勒令停业整顿。
但这只是开始。

鸿达停业整顿的消息传出去，圈子里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观望，也有人替贺志强说话。
但我没工夫关注这些。
因为一个大客户找上门了。
张总带着一个人来的。
"周师傅，给你介绍。"
"马总，搞房地产的。手里有个楼盘刚交房，需要做样板间。"
马总四十出头，寸头，说话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干脆劲儿。
"周师傅，老张一直跟我夸你。说你手艺一绝，做事讲良心。"
"我那个楼盘十二套样板间，之前包给鸿达做的。"
"签了合同，付了定金，三十万。"
我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问题了？"
马总的脸拉了下来。
"问题大了。第一套样板间做出来，业主看了直摇头。"
"柜子的板材开裂，地板色差大得离谱，卫生间的瓷砖贴得歪七扭八。"
"我带了第三方验收，十八项检测指标，合格的不到一半。"
我皱了皱眉。
"鸿达现在停业整顿了，后面的十一套怎么办？"
马总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来找你了。"
"剩下的十一套，你能不能接？"
"什么工期？"
"四十天。"
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工量。
十一套样板间，四十天。
紧，但能做。
"可以。全部做好，二十三万。"
马总的眉毛挑了一下。
"比鸿达的报价低了快一半。"
"因为我不偷工减料。"
马总看了我三秒钟，把手伸过来。
"成交。合同明天签。"
"但是，我有个事得先处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
"你先帮我看看第一套样板间到底问题多大，我好去找老贺算账。"
"你先和我去现场看一趟。"
我点点头。
跟着马总去了那个楼盘。
十二套样板间在同一栋楼的三层和四层。
我从第一套开始看。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过来。
柜子的封边条已经翘起来了。
我用手一掰，直接断了。
"这是密度板，不是合同上写的多层实木板。"
"差价多少？"
"四倍以上。"
马总拳头捏紧了。
我又检查了地面。
蹲下去用手一摸，接缝处高低不平。
"地板下面没铺防潮膜，直接干铺的。"
"这个楼盘一层是架空层，湿气大。不铺防潮膜，用不了半年全得起翘。"
马总的脸已经铁青了。
"二十三万和三十万的区别是什么？区别是我二十三万做出来的东西，比他三十万的结实十倍。"
马总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行了，不用再看了。"
"我先去找贺志强把账算清楚，你准备开工。"
说罢，他开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