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得前世。
柳清漪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笑了。
"你以为只有你记得？"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兔子。
"第一世杀你的时候，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第十世就习惯了。"
"到了第五十世，我甚至开始享受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清。
"因为你的命是我的。你死一次，我的命数就长一分。"
"你活着，我就像漏了底的水缸，什么都留不住。"
"你死了，你的气运、福泽、姻缘，全都归我。"
"所以不管你躲到哪儿，不管你多老实多安分，我都得亲手找到你，亲手送你上路。"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从容。
"就当是老朋友之间的默契吧。"
围观的妃嫔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当贵妃在教训废妃，纷纷附和叫好。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九十九世。
她追了我九十九世。
我缩在泥坑里不争不抢，她照样能把我从泥坑里拽出来剥皮拆骨。
"姐姐。"
我开口了。
"这一世，皇上翻过你的牌子没有？"
柳清漪的笑容凝了一瞬。
"他封你做贵妃，给你仪仗、给你凤冠。"
"可他碰过你吗？"
"你的寝殿他踏进去过一步吗？"
那疯子夜夜**往我这跑，天一亮就走。
满后宫都知道皇帝不近女色，没人知道他把精力全花在我这破院子里了。
柳清漪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你闭嘴！"
她尖叫着扬起手要扇我。
"娘娘！这儿有个暗道！"
太监的喊声打断了她。
第五章
柳清漪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角落。
一个太监蹲在墙根，指着地面的一处裂缝，脸色发青。
"奴才搬那块大石头的时候，底下塌了一块，下面好像是空的！"
柳清漪的目光立刻亮了起来。
"挖开！"
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搬石头、扒泥土。
很快，一条幽暗的石阶露了出来，通向地下。
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从下面飘上来。
柳清漪看了我一眼，眼底全是兴奋。
"原来你藏了个地窖。"
"难怪翻了半天找不到人，原来野男人是从下面进来的。"
那条通道确实是他的。
它不通外墙，不通侍卫值房。
它通往皇帝的寝宫。
他嫌每晚**太麻烦，去年冬天命人悄悄挖了这条密道。
挖的人事后全被灭了口。
整座皇宫，知道这条路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现在柳清漪知道了。
那她就完了。
可她还不知道自己完了。
她兴高采烈地走到洞口边上，探头往下看。
"都愣着干嘛？下去搜！"
太监们你推我搡，谁也不敢先走。
周贵人缩在人群后头，脖子伸得老长。
"你们下去看看，说不定那野男人还藏在底下呢。"
我被嬷嬷按着没法动弹，干脆也不挣扎了。
"去啊，打开了你们就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了。"
"不过看完了可别吓得腿软。"
柳清漪蹲下来，一把攥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拽到她面前。
"还嘴硬？"
她松开手，起身朝太监们一指。
"第一个下去的，赏银一百两。"
一个胆大的太监攥着灯笼，踉踉跄跄地踩着石阶往下走了。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娘……娘娘！下面……您得亲自来看看！"
柳清漪提着裙摆，被嬷嬷搀着就往下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下面，每一样东西都写着"御用"。
等她看明白了，今天所有闯进来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了。
只要他想。
可他想不想呢？
我低头看了看碎成三截的霜华笛。
今晚，他八成不会想这些了。
他只会想**。
第六章
太监们搀着柳清漪下了密道。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被两个嬷嬷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剩下的妃嫔们三三两两地挤在洞口旁边，又好奇又害怕。
周贵人没敢下去，站在洞口边上探头探脑。
我正盘算着今晚的事，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监慢慢走进来，手里拄着一根红漆拐杖。
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