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我闻出来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店里调试新剧本的道具，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
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
二十六七岁，穿一身深蓝色定制西服，腕上一块江诗丹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助理模样的人。
"请问是笔墨局吗？"
"是的，需要预约剧本杀吗？"
他没回答，自顾自地在店里走了一圈，像在验收一个工程。
"这就是裴珩投的店？"
我心里一紧。
"你认识裴珩？"
他转过身来，嘴角挂了一丝笑。
"岂止认识。你是他的合伙人？"
"算是帮忙看店。"
"哦。"他把名片递过来，"我叫钟毓琛。"
名片上写着：盈川资本，投资总监。
"裴珩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投了这种小店，我倒挺意外。"
"小"这个字，他念得特别清楚。
"生意不在大小，在好不好玩。"我接过名片。
"说得也是。"他随口应了一句，目光移向别处。
"你认识温漪澜吗？"他忽然问。
"见过。"
"她昨天跟我提过你。说裴珩最近在跟她接触？"
这个问题里藏着东西。
"两家长辈安排的，见了两次面。"
钟毓琛笑了。
"见了两次面，就来她朋友的剧本杀店当义工了？裴珩倒是上心。"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这个人喜欢温漪澜。
我几乎可以确定。
"我就是帮朋友忙，别的没什么。"
"行。"他把名片往柜台上弹了一下，"改天一起吃个饭。裴珩的朋友嘛，多认识认识。"
说完他带着助理走了。
小棠从里屋探出头。
"砚哥，那人谁啊？看起来气势好大。"
"不认识。"
我把名片翻了一面，背面空白。
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晚上我把这事跟裴珩说了。
裴珩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钟毓琛？我知道这个人。**跟温叔有生意往来，他一直想追温漪澜，追了好几年了，人家没答应。"
"那他来我店里干什么？"
"试探你呗。他肯定听说了相亲的事，来看看情敌长什么样。"
"我不是你的情敌替身吗？你的敌人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他不知道你是替身啊。"
"……裴珩。"
"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说？"
"快了快了，这周，一定这周。"
他每次说"一定"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一定。
第八章
裴珩没有在那一周跟**摊牌。
因为出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裴正霖和温远舟合计，要在周末办一场家宴，请两家的亲戚朋友一起吃饭。
名义上是叙旧，实际上就差把"看看这俩孩子多配"写在请帖上了。
裴珩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
"这次我真去不了，我姑姑也会在场，她一眼就能认出你不是我。"
"那怎么办？"
"你帮我撑过去。"
"你姑姑不认识我。"
"我姑姑住***，三年没回来了，上次见我的时候我才二十二，刚做了牙齿矫正，脸型变了不少。你穿上我的衣服，隔远了看像的。"
"隔远了看？万一近了呢？"
"那你别跟她靠太近。"
"裴珩，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演员？"
"你比演员强。演员要有剧本，你全靠临场发挥。"
我挂了电话，真想把手机摔了。
周六傍晚，我第三次以"裴珩"的身份出现在裴家。
这一次人更多了。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有裴家的亲戚，有**的长辈，还有几个两家共同的朋友。
钟毓琛也在。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一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温漪澜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比前两次打扮得更日常。
她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笑。
"来了。"
"嗯。"
裴珩的姑姑裴婉芝坐在餐桌主位旁边，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
她果然一直在看我。
我尽量避开她的视线，全程低头吃饭。
"珩儿，过来让姑姑看看。"
该来的躲不掉。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叫了一声"姑姑"。
裴婉芝上下打量了我几秒。
"瘦了。"
"最近忙，吃饭不太规律。"
"**说你最近在学高尔夫？"
"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