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小报传奇  |  作者:文武赵  |  更新:2026-05-07
榜下风起------------------------------------------,汴京贡院外墙,杏花如雪。,墙外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士子、家仆、商贾、闲汉,还有更多说不清来路的人,将贡院前的御街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墨汁和一种近乎实质的焦灼。,没有像其他士子那样往前挤,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三蹲在他旁边,不停地搓手,眼睛却死死盯着贡院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苏兄,你说……能成吗?”陈三的声音有些发干。过去半个月,他们那简陋的《汴京闻录》卖得出乎意料的好。起初每日只能卖出二三十份,但随着内容逐渐丰富——漕运船期、米价波动、瓦舍新戏、乃至某位致仕老臣的诗会雅集——买的人越来越多。到了第十日,苏闻手抄的五十份已不够卖,不得不临时加雇了两个贫寒书生帮忙抄写,日销稳定在了百份左右。,日入千文。扣除纸墨、抄工和分给陈三及报童的,苏闻每日净得也有三四百文。这在汴京,已能过上相当体面的日子。他搬出了相国寺的僧舍,在榆林巷租了个清净小院,**“闻记书坊”。“能成吗”,指的不是这个。,放榜日。《汴京闻录》的头条——《贡院风起:今科文风或有新变?》。“成与不成,已非你我能左右。”苏闻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目光掠过躁动的人群,落在贡院高耸的墙头。那里插着的杏黄旗在晨风中微微抖动。“该写的,我们写了。该卖的,也卖了。剩下的,是欧阳公的事,是考官们的事,是这数千举子自己的事。可若是……”陈三压低声音,“若是欧阳公没那么大魄力,或是太学体根深蒂固,黜之不尽……那咱们那篇文章,岂不成了笑柄?陆文昌那边,恐怕……那就成了笑柄。”苏闻打断他,语气依然没有波澜,“做我们这行,第一课就是学会面对错误。错了,认,下次更谨慎。怕错而不敢言,才是死路。”,没再说话。他心底是佩服苏闻这份定力的,但更多的还是不安。这半个月的顺遂,让他尝到了甜头,也让他更怕失去。“咣——!”。,如潮水般向前涌去。维持秩序的兵丁用力推搡着,吼叫着,但无济于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向那缓缓打开的朱漆大门。
先出来的是几个皂吏,面无表情,抬着一面巨大的木牌。牌上蒙着红绸。
时间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停了。
红绸被猛地揭开。
曾巩、程颢、苏轼、苏辙……
一个个陌生的、并非显赫世家出身、文章也非时下最流行的“太学体”的名字,被接连报出。每报出一个,人群的骚动就加剧一分。而当那些被公认擅长“太学体”、考前呼声极高的名士才子纷纷出现在榜单中后段,甚至榜上无名时,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开始在所有人心头蔓延。
“变了……真的变了……”一个老儒生颤声喃喃,手中的拐杖都在发抖。
“欧阳永叔……好狠的手笔!”一个落第的士子面色惨白,忽然大吼一声,“我不服!这评的什么文章!”话音未落,便被身旁同伴死死捂住嘴拖走。
狂喜的欢呼、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咒骂、茫然的议论……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苏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历史的洪流扑面而来,而他,只是岸边一个安静的记录者。
“苏兄!苏兄!”陈三却已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力抓着苏闻的胳膊,“中了!咱们说中了!欧阳公真的……真的把太学体打下去了!咱们那篇文章……神了!这下咱们《汴京闻录》要出名了!”
出名?苏闻微微蹙眉。出名未必是好事,尤其在根基未稳之时。
果然,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是陆文昌手下的随从,正冷眼打量着放榜的乱象,偶尔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自己这个方向。
更麻烦的,来自于士林。
几个落第的士子聚在一处,脸色铁青,其中一人猛地指向苏闻这边,声音尖利:“看!就是那个人!半月前就在卖什么‘闻录’,胡说什么欧阳公要黜太学体!定是他妖言惑众,乱我心志!说不定……说不定他与考官有勾结!”
瞬间,无数道或怀疑、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苏闻。
陈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苏闻身后缩了缩。
苏闻却迎向那些目光,神色坦然。他甚至向前走了半步,对着那几个激动的士子,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诸位年兄,《汴京闻录》所载,乃是据欧阳公过往文论、太学讲学风向综合推演,文中明言‘或可见风气渐变之端倪’,‘可作参考,不必尽信’。至于科场得失,文章高下,自有考官明鉴,天子圣裁。在下微末书生,贩文为生,岂敢妄言‘妖言’?更遑论‘勾结’?此言,诸位慎之。”
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只是报道“趋势”而非“内幕”,又暗指对方将落第归咎于一篇报道实属无理迁怒。最后那句“此言,诸位慎之”,更是隐含警告——诬陷勾结考官,是重罪。
那几个士子被他一番话说得噎住,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见周围已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终究不敢再闹,恨恨瞪了苏闻一眼,拂袖而去。
“走吧。”苏闻对陈三道,转身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秀才留步。”
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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