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口会盟------------------------------------------，天光微亮。，薄薄一层白霜凝而不化，江风依旧寒凉，却比深夜柔和了几分。整座京口城池尚在沉睡，唯有吴宫之内，早已灯火次第亮起，宫人内侍各司其职，步履轻缓，不敢惊扰宫中安宁。，孙登依旧睡得安稳香甜。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柔软锦被里，呼吸均匀绵长，浑然不知昨夜那一夜心神翻涌，已经悄然撬动了整个天下的棋局。，一身端正朝服，神色沉静沉稳，再无昨日朝堂之上的犹豫与彷徨。昨夜那西北一指带来的灵光，早已在他心底打磨成完整周密的谋划，分毫不乱，步步清晰。，而是再度移步暖阁。，见孙权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孙权抬手示意免礼，缓步走到软榻边，低头静静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孩儿。，落在孙登**安静的小脸上，平和又安然。，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他从前只将这个孩儿当做心底柔软的慰藉，如今却隐隐明白，这个生来沉静异常的嫡子，或许就是江东冥冥之中的天命麟儿。，只有自己听得见：“登儿，你昨夜点醒父亲的棋局，今日，父亲便去将它落定。”，他不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暖阁，径直去往会客大殿。，一身青衫儒雅，神色从容淡定。见孙权走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吴侯。”，目光看向江面渡口的方向，缓缓开口：“子敬，昨夜之事，孤已然想通。今日面见刘备，你便在一旁陪同，无需多言，看孤行事便可。”，他跟随孙权多年，一眼便看出自家主公心中已然有了万全定计，不再是昨日两难纠结的模样，当即恭敬拱手：“臣，谨遵吴侯吩咐。”，宫外内侍前来通报，刘备、诸葛亮、徐庶三人，已然抵达宫门外等候召见。
孙权端坐大殿主位，平复心神，沉声开口：“宣。”
殿门缓缓敞开，寒风顺着门缝吹入殿内，烛火微微摇曳。
刘备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沉稳，步履从容地走入殿中。历经半生颠沛磨砺，他眉眼间自带沉稳厚重之气，身后跟着羽扇轻摇的诸葛亮，与一身布衣沉静淡然的徐庶，三人一同步入大殿，齐齐对着孙权躬身行礼。
“左将军刘备，见过吴侯。”
孙权抬手，语气平和淡然：“玄德公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不必多礼，入座吧。”
二人分宾主落座，殿内气氛平和，却又隐隐带着无声的暗流涌动。
刘备率先开口，面上带着温和笑意，语气诚恳谦和：“赤壁一战，多亏吴侯与江东鼎力相助，方能大破曹贼，保住荆襄之地。备心中一直感念孙刘盟好之情，今日特意前来京口，一来拜谢吴侯昔日相助之恩，二来，也想与吴侯共叙同盟情谊，同商共抗曹操的长久大计。”
一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分寸恰到好处。
孙权淡淡听着，不疾不徐，并未立刻接话。
诸葛亮坐在刘备身侧，目光平静扫过殿内山河舆图，心中清楚，刘备这番铺垫过后，很快便会切入正题，讨要江陵南郡。赵云亦是端坐不语，静静等候。
寒暄片刻，刘备果然话锋一转，终于道出了此行真正的来意。
“吴侯，如今周瑜都督久围江陵，与曹仁相持日久，战事难休。备屯兵**，城池狭小贫瘠，土地稀少，兵马粮草皆难以维系，数万将士苦无安身屯驻之地。”
他神色恳切，语气满是恳切无奈：“故而备今日斗胆恳请吴侯，念在孙刘同盟一体，共抗曹操的情分上，暂且将江陵南郡借于我暂居驻军。待日后拥有益州，备必定即刻归还，分毫不敢侵占江东寸土。”
话说得诚恳卑微，字字句句，都落在讨要江陵之上。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刘备目光直直看向孙权，等候着他的答复。诸葛亮微微抬眼，静待孙权表态。他早已想好说辞，一旦孙权犹豫，便立刻从同盟大义、抗曹大局层层劝说，务必让孙权答应借地。
一旁的鲁肃也微微凝神，静待孙权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这场会面，只会围绕借与不借江陵反复拉扯周旋。
却没人想到，孙权听完刘备的话，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开口回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想：
“玄德公，江陵南郡，孤可以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