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上的消息------------------------------------------。，看着两旁摆满的货摊，卖布匹的、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谢屿不让她出门，说是“外面危险”。可她知道，不是外面危险，是他不想让她和别人接触，不想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回事。“快跟上。”李秀芝回头催她。，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家布店。，粗布的、棉麻的、还有几匹的确良。李秀芝翻了翻布料，选了一匹深蓝色的棉布和一匹碎花的，递给老板娘让他裁。“就这些吧。”李秀芝数了钱，把布裹好，递给苏晚棠。，感觉到布料的柔软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是她前世做梦都想拥有的颜色。“还要买什么？”李秀芝问。“不买了。那就回去。”，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苏晚棠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杏眼温柔如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这个破旧乡镇格格不入的气质。
苏晚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白月光。
那张脸，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上辈子，这个女人笑着给她递来一碗“安胎药”，告诉她这是婆婆让她熬的补汤。苏晚棠喝下去之后，孩子就没了。
“秀芝阿姨。”白月光看到李秀芝，快步走过来，声音甜得像蜜糖，“您也来赶集呀？”
李秀芝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小柔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白月光说着，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苏晚棠身上，然后微微睁大眼睛，“呀，这就是屿哥哥的……新媳妇吧？”
屿哥哥。
苏晚棠听到这三个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辈子，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叫他“屿哥哥”的，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昵，仿佛她才是他的家人，而苏晚棠只是一个外人。
“对，这是苏晚棠。”李秀芝介绍道，“晚棠，这是沈柔。是你谢大伯战友的女儿，军区家属。”
“你好。”沈柔伸出手，笑容温柔得体，“屿哥哥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以后要辛苦你了。”
苏晚棠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白净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涂了一层淡淡的指甲油。
这是一双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手。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苏晚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好，沈姑娘。”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谢屿确实脾气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脾气也不好。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柔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秀芝也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苏晚棠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松开手，抱着布匹往前走。
她听到身后传来沈柔的声音，压低了的，可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阿姨，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相处？”
李秀芝没有回答。
苏晚棠走得更快了。
不太好相处？
她在心里冷笑。
上辈子她太好相处了，好相处到被人当软柿子捏。这辈子，她不会再那么好相处了。
回到谢家之后，李秀芝把布匹拿去做衣服了，苏晚棠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天空发呆。
秋天的天空很高，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你就是苏晚棠？”
一个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苏晚棠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她认得他。
谢屿的弟弟，谢峰。
前世，他是谢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在她怀孕的时候，是他偷偷给她塞鸡蛋补充营养。在她被白月光陷害的时候，是他站出来帮她说话。可惜他年纪小，说话没分量。
“是我。”苏晚棠站起来，“你是谢峰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谢峰走进院子，把鸡蛋放在地上，上上下下打量她，“我哥说你长得不好看，可我看着挺好看的啊。”
苏晚棠：“……”
谢屿说她不好看？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
谢峰挠挠头：“他说你是苏家塞过来还债的，不是真心想嫁的，让你别对他动心思，他不会喜欢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哥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棠笑了笑：“不会。”
她在心里默念：不用他说，我自己也不会动心思。
谢峰蹲下来整理鸡蛋，一边整理一边随口说：“对了，我哥还说了，让你别跟你爹娘走太近，他们会害你。”
苏晚棠愣了一下。
这句话，上辈子谢屿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他怎么说的？”她追问。
谢峰歪着头想了想：“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苏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让她离远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苏晚棠站在石榴树下，秋天微凉的风吹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谢屿上辈子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和苏家的关系。他甚至巴不得她和苏家走得更近，因为那是他羞辱她的理由——“你爹欠我家一条命，你就是个还债的”。
可这辈子，他为什么要让弟弟转告她“离苏家的人远一点”？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也许是他对她爹有意见？也许是他讨厌苏大柱那个人？
又或者——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的。
谢屿不可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
他没有理由。
也完全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