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门口站着的人，是纪俞之。

他紧握着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我视线模糊，浑身发软，只能勉强看清他紧绷到极致的侧脸。

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慌乱地往后退，试图挡住客厅里的景象。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走了吗？”

纪俞之没有看她，目光穿透妈**身影，直直落在地板上昏迷的我和一旁同样倒地的哥哥身上。

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妈妈，大步冲了进来。

妈妈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鞋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还想扑上来阻拦，纪俞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厌恶，吓得妈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怀里，指尖触到我冰凉的皮肤时，浑身都在轻颤。

“静姝，静姝你醒醒。”

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慌乱与后怕，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脸颊。

我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模糊中，我听见他拿出手机，语速极快地报警，又拨打了120。

“这里有人被下药，地址是……请尽快过来。”

妈妈在一旁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听话”，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纪俞之把我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去查看哥哥的情况，确认我们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后。

他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死死盯着妈妈，像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个家压抑到窒息的空气。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我和哥哥抬上担架。

妈妈想跟上来，被纪俞之冷冷拦住。

“你别过来，**马上就到。”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妈妈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疯狂与强硬。

我被推进救护车的前一秒，余光看见纪俞之紧紧跟在旁边，眼神里全是我看不懂的心疼与懊悔。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被子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我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得发疼。

身旁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欣喜。

“静姝，你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撞进纪俞之通红的眼眶里。

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合过眼。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涌了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打湿了枕头。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破碎。

“纪俞之，我不是我妈说的那样，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那样不自爱，那些话都是她编的，全是假的。”

我怕他不信，怕他真的被那些肮脏的谣言影响，怕我们三年的感情真的就这样毁于一旦。

我拼命想解释，身体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纪俞之立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有力，轻轻把我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知道，我知道。”

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哽咽，带着浓烈的自责。

“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转身离开，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我看见你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心都碎了，静姝，我后悔得快要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