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值夜班那晚，病案系统弹出一条红色提醒：
特殊病人交接规则
17床宋以，恶性肿瘤晚期，家属已签字****。
病人意识清醒，拒绝抢救，今晚随时可能死亡。
死亡记录、病程记录、告知书，由主治医生林溪负责。
请勿追问病历来源，请勿修改既往医嘱，请勿申请撤名。
我盯着最后一行，后背瞬间发凉。
因为我就是林溪。
可我从没见过这个病人，更没签过她的病历。
护士长把一沓文件塞进我怀里，语气平静得像在交接一盒药。
"林医生，17床血压掉了，家属已经放弃，你过去看看。"
我攥紧病历本："谁把我的名字签上去的？"
01
护士长没回答我。
她低头在**本上划了一道横线，笔尖顿了顿，把17床的体温栏画了个斜杠。
斜杠的意思是：不用再测了。
"护士长，我在问你话。"
"林医生，先去看病人。"她头也没抬，"血压78/40，心率掉到52了，你再不过去，死亡时间你都来不及记。"
她说"来不及记"的时候，嘴角甚至带了一丝催促的不耐烦。
我翻开病历。
第一页，入院记录。
主治医生一栏，打印体写着"林溪"两个字，下面盖着一枚电子签章。
我的签章。
章的边角有一处细微的墨点偏移，那是去年系统升级后我重新录入时留下的瑕疵。
全院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偏移。
可这本病历，我没碰过。
宋以，女，34岁，恶性肿瘤晚期，多发转移，家属签字放弃一切有创治疗。
入院日期是五天前。
五天前我在急诊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收了七个病人，没有一个叫宋以。
走廊尽头传来监护仪的报警声，短促、密集，一声接一声地咬着节拍。
护士小周探头出来喊我："林医生，17床咯血了！"
我夹着病历走过去。
17床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门半开着，灯调到最暗一档。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几乎没有轮廓的女人，被子盖到锁骨，露出来的脖子细得能看清每一根筋络的走向。
她侧着头，嘴角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一半，像是咯出来之后没人替她擦。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没喝完的粥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