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水，拉都拉不到头。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一条条看。
越看越冷。
苏磊在**某酒店一晚消费八万六，备注“商务接待”。
刘芳在**的奢侈品店单次刷卡二十二万，一个包。
苏宇航在境外游戏平台充值三万美金，买虚拟皮肤。
他们一家三口飞北海道滑雪、去巴厘岛度假、住瑞士的湖景别墅，机票酒店全部挂在我的副卡上。
他们在花这些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一边刷卡一边笑话我，觉得我就是个只会埋头写代码、人傻钱多的工具人？
水凉了，我一口没动。
关掉表格，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居然花了四年时间和八百多万，去喂养一群被贪欲蛀空了的人。

接下来两天，我关了手机，切断所有非必要联系。
周一早上，手机一开，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未接来电。
苏磊的，刘芳的，还有七八个陌生号码——八成是被他们动员来的亲戚。
那个我早就设了免打扰的家族群，炸了。
几个平时从不冒泡的远房堂表亲全蹦了出来，有的装老好人劝我“血浓于水，一家人以和为贵”，有的阴阳怪气说“有的人有两个钱就不认亲哥了”，有个表婶直接点我名，说我“做事太绝，让父母在亲戚面前没法做人”。
苏磊在群里发了十几条长语音。
声泪俱下，说他从小怎么带我、怎么省吃俭用供我上学、怎么把最好的留给妹妹，现在我翅膀硬了就过河拆桥，停卡逼债还要毁他老婆的工作，“现代版白眼狼六亲不认的资本家”。
表演到位，成功点燃了一帮不明真相的亲戚的廉价正义感。
我一条条看完，听完。
没有任何波动。
经典流程：示弱，搬恩情，发动****。
这套东西，对现在的我，已经完全失效了。
我没在群里回任何一个字。
我把苏磊发给我的那条“宇航确诊白血病急需一百三十八万手术费”的原始消息截图。
把周六在客厅里苏宇航亲口说“不花白不花”的录音和文字转写。
把那份四年信用卡高额消费明细的截图，隐去**。
全部打包，做成一张长图。
退群。
在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