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颔首，语气愈发温和。
“既是一家人，”我缓缓开口，“冬日苦寒，府中人人皆有足额炭火、厚实冬衣。唯独我栖身的院落，炭火短缺，衣被单薄。下人轻视主女，当众辱我，母亲不治下人僭越之罪，反而罚我禁足受冻。”
我声音不高，清晰平稳，字字落地有声。
“敢问母亲，这便是顾家的一家人？这便是母亲口中的和睦体恤？”
秦氏脸上的温和骤然一滞。
她没想到，一向只会发脾气、不懂说理的顾锦朝，竟然会条理清晰地反问她，直接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顾澜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姐姐，是下人不懂事，母亲并非有意苛待你，你不要误会母亲……”
“闭嘴。”我淡淡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直白呵斥顾澜。
以往的顾锦朝，就算生气，也只会对着秦氏发作，从来舍不得对温柔体贴的庶妹重言一句，甚至屡屡被顾澜的假意安抚迷惑。
顾澜眼眶瞬间通红，委屈地看向秦氏。
秦氏面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严厉：“顾锦朝！你放肆！澜儿好心劝慰，你怎得如此无礼？看来三日禁足根本磨不掉你的戾气，你确实需要好好反省！”
来了，又是这套。道理说不过，便拿尊卑规矩压人。
我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风，刺骨的凉意浸透皮肉，我却半点没有瑟缩。
柴房破败，尘土飞扬，我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模样狼狈至极。可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母亲要我反省什么？”我直视着秦氏，“反省我不该被下人欺辱？反省我受了委屈不该辩驳？还是反省我身为顾家嫡长女，不该活着碍了旁人的眼？”
秦氏瞳孔微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母亲心里最清楚。”
我往前踏出一步。寒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我衣袂翻飞。
“自入顾家以来，我谨守闺礼，未曾招惹是非。可院里炭火、衣物、份例，次次短缺。下人看人下菜碟，日日轻慢。母亲视而不见，但凡我稍有不满，便是性情骄纵、不敬尊长。”
“府中上下，人人皆知顾澜温顺懂事，人人都说我顾锦朝蛮横难驯。可谁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