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财富，不是地位，是我。是那个十七岁就不敢靠近、自始至终觉得自己不配的我。
而我，整整十年，一无所知。
我在他冰冷的书房里，坐在落地窗前，翻完了他全部的心事。窗外的雨一直没停，和他葬礼当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最后一页，是他出事前三天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想好好活着。想离她近一点，不用自卑，不用躲藏。
视线彻底模糊的瞬间，窗外一道白光劈落。巨大的雷声灌满整个房间，我手里的日记本骤然发烫，一股拉扯力瞬间包裹住我的全身。
失重感席卷而来，眼前的一切快速崩塌、褪色、消散。
我没有挣扎，心底只剩下浓烈的悔意。
如果能重来。
我也想重来一次。
这一次，换我走向他。换我救他。
……
刺耳的喧闹声猛地钻进耳朵。
嘈杂的人声、桌椅碰撞的响动、少年嚣张的呵斥，层层叠叠，彻底取代了墓园的死寂。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老旧泛黄的吊扇，慢悠悠地转动着，扬起教室里浑浊闷热的风。四周是刷着白灰的墙壁，墙上贴着早已卷边的励志标语，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视线落在桌面上，刻满乱七八糟划痕的木质课桌，摆着一本摊开的高一数学课本，书页右上角印着年份——2007。
我的心脏狠狠一震。
我回来了。
不是梦境，不是幻觉。我真的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我和陈碎的高中时代。
也就是这一年，陈碎彻底沦为旁人嘴里的不良校草。逃课、打架、顶撞老师，游离在所有人的规则之外，被全校偏见、孤立，一步步踩进原生家庭带来的泥泞里，再也爬不出来。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他习惯性封闭自己，把所有温柔藏在心底，只留给世人一身尖锐的戾气和满身伤痕。
“喂，你发什么呆？”
旁边的女生伸手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快看后面，陈碎又被人堵了，隔壁职高的人找上门了，今天有好戏看了。”
我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单手撑着课桌，微微垂着头。细碎的黄毛遮盖住眉眼，下颌线锋利冷硬，校服外套随意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