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后排每个人都听清，"你赵家全部身家加一块儿，都不够赌。"
笔停了。
赵昊的椅子四条腿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
比我高半个头。
他盯着我，瞳孔微微收缩。
"陆深，你吃错药了？"
"没吃错。"
我和他对视。
上辈子我从来不敢直视这双眼睛。
现在我发现，这双眼睛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仗着**的钱，才显得嚣张。
"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别再碰我。"
我顿了一下。
"也别碰我身边任何一个人。"
赵昊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音。
"陆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赵昊，记住今天。"
"以后你会反复回忆这一天，然后后悔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有风，从东边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九月末的凉意。
我攥了攥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有一瞬间的刺痛。
很好。
是活的。
我，陆深，二十八岁死于非命，此刻重新站在十八岁的九月。
上辈子欠我的。
从赵昊开始，一个一个还。
第二章
放学铃响了三十秒，我已经出了校门。
书包里只有一本数学课本和半截铅笔。
我没带别的。
也不需要。
这条路我走了一千多遍。
从校门口往南，经过一家烟酒店、一个修自行车的棚子、一片拆了一半的平房，再拐进巷子，就是我家。
三十平米的修车铺。
铁皮卷帘门上喷着四个字——"老陆修车"。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电焊枪的声音，断断续续，滋滋作响。
我站在门口。
蓝白色的电弧光在油腻的地面上跳动。
一个男人蹲在那里，焊面罩扣在脸上，袖子卷到肘弯，小臂上全是旧伤疤和机油渍。
他放下焊枪，推起面罩，抬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书包放里屋去，出来帮我递扳手。"
我嗓子眼儿堵了一下。
他的声音。
沙哑，粗粝，带着常年抽劣质烟的颤。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辈子，这个声音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