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网红救援队把三十箱救命药推进方舱直播区时，我只想保住今晚发药表。
镜头灯一亮，蓝焰救援队的队长林乔把手按在第一只药箱上。
他笑着对手机说：“大家看，外面断路断电，我们还是把药送进来了。”
我蹲在扫码台旁，扫码枪贴上铅封。
屏幕弹出编号：FC-7A-0419。
我读出声：“七区A架，零四一九。”
旁边的护士长赵明岚抬眼看我。
这个编号，昨天傍晚已经领给三楼发热区。
三楼的药箱由我亲手剪封，铅封剪还躺在我的围裙兜里。
林乔的笑停了半秒。
“温澄，别卡流程，镜头在拍。”
他说“镜头在拍”的语气，比“病人在等药”重得多。
直播间弹幕在支架手机上往上蹿。
有人喊蓝焰真英雄，有人催我们快点收药。
我把扫码枪放回台面，没有在接收单上签名。
林乔伸手要拿登记本。
我按住本子，另一只手拔掉推流盒的网线。
直播区一黑，整个补给点先静了一下。
药箱后面的摄影师骂了一声。
我对赵明岚说：“仓库锁表，三楼库存先停发五分钟。”
林乔凑近，牙齿还露着，眼底已经冷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拦救援吗？”
我把那只药箱转过来，让铅封对着所有人。
“我在拦昨天已经用过的编号。”
方舱是老会展中心改的。
外墙还挂着过期的车展海报，里面用蓝白隔帘隔成七个区。
连下十二天酸雨后，城东医院收不下人，轻症、慢病、烧伤和孕妇都塞进这里。
我原本在社区药房做库管。
临时征召那天，我以为只要会点数、会扫码、会认有效期就够了。
可方舱里最先坏掉的不是药柜。
是每个人对“谁该先拿药”的耐心。
七区住的是老人和基础病人。
一盒退烧药、一支胰岛素、一包消炎片，都能让两张床之间生出怨气。
我的工作是药品补给登记、无人机投递扫码和签到墙维护。
每天早上六点，我把一次性腕带按颜色分给志愿者。
黄腕带能进仓库外廊。
蓝腕带只能进分发区。
红腕带是无人机起降点。
这套颜色不是为了好看。
有过一次药箱被抢后，赵明岚要求所有人到墙上签到、拍照、贴腕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