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提是你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卡住了。你现在刷一百道导数题，其中八十道你根本连题目在问什么都不明白，你刷完了之后对答案，发现自己全错，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
「然后你觉得自己很差，觉得自己学不会，然后焦虑，然后睡不着，然后第二天继续刷，继续错，继续焦虑。这个循环你们熟不熟悉？」
教室里的空气微微变化了一下。
那种变化陈复太熟悉了。他在做数据分析的时候见过无数次这种变化——当一段内容精准击中一个人的真实处境，他的身体会有一个细微的收紧。
四十三个人里，有三十几个都收紧了。
陈复放下粉笔。
「行了，今天就到这。明天开始，每个人交一张纸给我，写你觉得自己数学最差的是哪个板块，以及——你上一次真的弄懂了一道数学题是什么时候。」
他拎起教案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
「不是应付我，是真的写。你们骗我没用，骗自己才是在浪费我们两边的时间。」
二
第二天，四十三张纸交上来了。
陈复当天晚上在宿舍里看完，用两个小时把所有人的情况整理成一张表格。
这件事他做得很顺手，因为他前世就是干这个的。
他给每个学生建了一个简单的"知识漏洞档案"。不是学校统一发的那种成绩统计表，就是他自己做的，一个人一行，标注了这个学生自己认为的弱点、他从那五道题里观察到的实际弱点，以及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差距是最关键的信息。
有七个学生认为自己导数学得不好，但实际上陈复从他们做题的过程里看出来——他们连函数的单调性都没有真正理解，导数只是症状，根没在那里。
有四个学生认为自己"什么都不好"，这种人是最麻烦的，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自我诊断，进入了一种全面失守的茫然状态。
还有****认为自己其实还不错，只是**发挥失常——而陈复看他们交上来的那五道题，知道他们认知严重偏差，他们不是发挥失常，他们就是学得不扎实，但他们的大脑用"发挥失常"这个解释保护了自己，让自己不用面对那个更难受的真相。
陈复把这张表格叠好，塞进衬衫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