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早上，我七点就出了门。
没开车。
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热气往上蹿。我买了一套煎饼果子，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咬了一口。
手机响了。马骏。
"你人呢？我在你停车的位置等了十分钟了，车呢？"
"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车卖了，我现在坐公交上班。"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马骏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踩了尾巴："你卖车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怎么上班？"
"打车。"
"打车？从我家到公司打车单程四十块你知道吗？"
你蹭我的油钱蹭了三年，三年的油费、过路费、停车费加起来，够你打两年出租了。但这笔账我没跟你算过。
"不好意思，我得赶公交了。"
我挂了电话。嘴里的煎饼果子突然变得很香。
公交车来了，我挤上去，站在最后排的角落，扶着拉环，看窗外的城市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我发现自己很久没坐过公交了。三年来每天六点半起床，七点四十准时停在马骏小区门口，多绕二十分钟去接他。今天不用了，我多睡了四十分钟，还赶上了更早一班的公交。
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十分。
马骏还没到。
九点差五分，他一头汗地冲进办公室。头发乱了，领带歪了，皮鞋上还溅着泥水。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他停下来，俯身凑近我。
"周寒，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卖车。你故意不告诉我，让我今天打车迟到。"
他的声音没有压低，整个部门二十多个人都在看这边。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卖我自己的车，需要提前通知你吗？"
这句话不重，但马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周围的目光已经全部聚过来了。
他甩了一下袖子，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小气。"
这一天过得格外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下午两点多，茶水间里传来马骏的声音。我去接水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在跟行政部的小刘聊天。
"你不知道那个周寒有多抠。蹭了他三年车，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