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老师，规矩、克制、界限感极强。家里拖鞋必须摆成一条直线，晚上十点半必须熄灯，我晚归她从不追问，只留一杯凉白开和一张便签；我生意**、整夜失眠，她只淡淡一句“别着急”，转身回房备课；我发烧卧床三天，她按时送药送饭，却从未坐下来陪我片刻，没问过我一句难不难受。

我们像一对最合格的合租室友，客气、礼貌、互不打扰，也从不交心。

离婚那天她跟我说：“陈敬山，我们都太习惯硬扛，两个闷葫芦在一起，只会更孤单。”

我无可反驳。

离婚后我相过十几次亲，见过的姑娘个个体面懂事、适合结婚。可每一段接触，从一开始就写满权衡算计：收入、房产、车产、婚后谁管钱、能否加名，连一句真心的废话都没有。

我有钱，有房，有事业。

可我回到家，永远是空荡荡的客厅、冰冷的沙发、从不开火的厨房，连一个跟我说“回来了”的人都没有。

我不缺物质，我缺的是情绪出口、是被理解、是不用硬撑的松弛、是有人真心在乎我累不累。

这份深入骨髓的空虚，最终把我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我遭遇了入行以来最大的危机。

一批建材质量出问题，甲方追责索赔，工人停工闹事，供应链翻脸甩锅，我在外面撑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赔笑脸、扛责任、压着火气，半句委屈都没跟人说。

夜里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我整个人直接垮掉。

烟酒都解不了的闷，像黑水一样把我淹没。

不能跟父母说，怕他们担忧；不能跟朋友说，怕显得我无能；不能跟合作伙伴说，怕丢了立足的体面。

我三十二年的人生，第一次如此绝望——我连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凌晨一点，我鬼使神差点开了从未用过的直播软件。

在此之前，我对直播不屑一顾，认定那是虚拟骗局、是有钱人的无聊消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沾。

可那天晚上，我指尖随意一划，闯进了一个叫“软软的听歌小窝”的直播间。

没有吵闹音乐，没有夸张特效，没有擦边表演，没有大喊大叫要礼物。

镜头里的姑娘安安静静坐着，浅杏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