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率罚款六百，加上这次工伤是你自己不注意，医药费你出一半，三千二。"
纸条落在地上的灰土里。
我弯腰捡起来，摊开看了看。
字歪歪扭扭的，数字倒是写得清楚。
"钱哥。"我抬头，"我被砖砸的，砖是从你让人搭的架子上掉下来的。"
钱德厚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矮半个头，但比我宽一圈，那股子汗味混着烟味扑过来，像一堵墙。
"你什么意思？"他拿手指戳我胸口，"你是说我的责任？"
我看着他那根粗短的手指，上面有烟熏出来的黄渍。
想把那根手指掰断。
但我没动。
"没什么意思。"我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扣吧。"
钱德厚眯起眼睛看了我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赶紧干活去，今天的量你补上，补不上晚上别吃饭。"
我站在原地没动。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恒远发来的。
"少爷，**建设分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流水已调出，正在交叉比对。初步发现：HY-0037工地工人工资发放与总公司拨款存在38%的差额。具体数据明日送达。"
百分之三十八。
总公司给工人发一万，到手只有六千二。
差出来的三千八，进了谁的口袋？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走向工地深处。
路过搅拌机旁边，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往里铲沙子。
李铁柱，跟我一批进来的。
这人爱占**宜，以前总抢我的活。不是因为他勤快，是因为他跟钱德厚是老乡，抢了我的活就能多拿钱德厚给的"绩效奖"。
他看见我，铲子一顿。
"哟，陆沉？你还敢回来呢？"
"为什么不敢？"
"我听钱哥说了，你这次工伤要扣不少钱。"他嘿嘿笑了两声，"早跟你说了，你干这行不行，手脚太慢，笨得跟头驴似的。趁早回老家种地去吧。"
我没搭话，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在身后喊了一句："你那个月的水泥搬运，钱哥说分给我了啊，别跟我抢。"
板房区最角落那间，是老张的屋子。
我推门进去，一股潮气混着风油精的味道涌出来。
老张半躺在床上，左腿缠着绷带，架在一个破凳子上。
五十五岁的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