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墙内墙外
天亮之前下了最后一场沙尘。
喜羊羊在守夜的后半段把火堆重新拨旺了一次。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没有云，但星星的边缘发着诡异的暗红。这种天色他见过。
“今天会起大风。”身后一个声音说。
喜羊羊回头。阿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旧校舍门口的阴影里，仰头看着天。她的左耳那道旧伤疤在微弱的火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色。她没看喜羊羊，只看着天。
“你怎么知道。”
“我的聚落，最后一天，也是这种天色。”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天亮之后起了沙暴，能见度不到三米。我们躲在油罐车底下躲过了沙暴，但没躲过沙暴之后跟出来的东西。它们不喜欢风，但风一停，它们比平时更饿。”
喜羊羊没有追问“它们”是谁。他知道答案。
阿雅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在左腕上绕了两圈，系紧。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绑在手腕上不让它跑掉。
“今天如果有人要出去，”她说，“最好在中午之前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屋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喜羊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旧校舍的门框里，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更轻，像是在保护某种旧伤。
天亮了。
大家在旧校舍的主屋里围坐下来。所谓的围坐，就是各自找一个能靠背的位置。沸羊羊坐在半堵断墙前面，后背抵着裂缝，能感知到风向细微的变化。懒羊羊窝在棉絮堆里，眼睛闭着但耳朵开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阿雅坐在门口，那个位置离出口最近，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跑出去——也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看清每一个从门外进来的人。灰太狼蹲在墙角，面前摊着一块从狼堡废墟里拆回来的仪器残片，螺丝刀在嘴里叼着，两只爪子正在拆一个锈死的线圈。
暖羊羊在给陈伯量血压。那台手动血压计是从人类药房的废墟里扒出来的，皮管已经老化了，每次捏气囊都会发出细微的漏气声。暖羊羊把听诊器塞进耳朵里，盯着水银柱看了一会儿，眉头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今天的低压比昨天又高了八个点。”她把听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