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枝末端开着齿轮状的花朵。
我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秒。
这不是"借鉴"了。
这是我速写本第二十三页那幅画的翻版。
她甚至连藤蔓缠绕废弃管道的角度都抄了，只是把花瓣从电路板换成了齿轮。
方妍凑过来看，"哇"了一声。
"清禾你这也太牛了吧？这构思绝了！怎么想到的？"
顾清禾咬着笔杆，眉头微皱，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
"就……灵感突然来了，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想到的。"
我端着水杯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什么味道。
接下来两周，顾清禾把那幅画一点一点地完善。
上色，渲染，加细节。
她确实有基本功——线条流畅，色彩搭配也不差。
但构图和核心创意，每一处都是从我的手稿里搬过来的。
我知道，因为那幅画的每一根线条走向，都刻在我脑子里。
那是我画给我**。
我妈生前最后一年，我每天晚上在她病床边画画，她看着我笑，说"念念，你比我画得好"。
机械花的概念，是她提的。
她说："你画一朵永远不会枯萎的花给我。"
我画了。
她没看到完成品。
初赛那天，所有参赛作品挂在系楼大厅展览。
顾清禾的那幅《机械花语》被挂在正中间，灯光打得最亮。
围观的人群从走廊排到了门口。
"这构思太绝了，废墟和机械的结合，哲学意味很深。"
"不愧是顾清禾，人又好看画又好。"
"听说她爸是盛恒设计的？基因好。"
我的那幅画挂在角落。
一幅黑白线描，城市天际线的剪影，简单、安静、毫无攻击性。
路过的人扫一眼就走了，没人多看第二下。
下午评分结果出来，顾清禾初赛第一。
我排在中游。
顾清禾在系楼门口被人围住，有人要合影，有人问创作理念。
她应对自如，笑容谦和，说话时总带着"哎呀没有啦"的语气词。
人群散开后，她走到我身边。
"念念。"
"嗯。"
"你那幅也挺好的，就是……可能主题太简单了？设计大赛嘛，还是要有冲击力。"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下次加油哦。"
方妍在旁边接话："念念你别灰心，反正也是重在参与嘛。"
几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