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毯是暗红色的，图案繁复，像凝固的血。
它吞噬了陈默的脚步声，也吞噬了走廊里所有的杂音。
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消毒水与香氛的、干净到不真实的气味。
1208的黄铜门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层油腻的光。
陈默的身体静止得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呼吸，或者说，他的呼吸轻微到无法被察觉。
只有他握着房卡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白色。
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边缘锋利，深深地嵌进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的刺痛。
门内，声音的碎片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断断续续地传来。
“峰哥，你轻点……”
是林薇的声音。
那种他曾以为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甜腻嗓音，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锉刀，一下一下刮着他的耳膜。
然后，是赵峰的笑声，低沉，得意。
一个他称之为“兄弟”二十年的人。
“怕什么？
这里隔音好得很。”
陈默缓缓地蹲下身，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方块，那是一枚军用级别的拾音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门板与地毯之间的缝隙里，紧靠着门框内侧。
他的蓝牙耳机里，电流的“滋滋”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房间内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清晰无比的对话。
“……万一陈默发现怎么办？
我这肚子可快瞒不住了……”
林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放心，他那个蠢货，整天对着电脑敲代码，脑子都敲傻了。
还真以为你怀的是他的种。”
赵峰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轻蔑，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默的心上。
不，是砸在心曾经在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剩一个空洞。
“等把**留给他的那笔千万信托基金骗到手，我们就去欧洲，你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吗，峰哥？
你不会骗我吧？”
“宝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默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走向电梯间的方向，步伐从容，甚至比来时还要稳健。
电梯门缓缓打开，抛光的金属表面映出他此刻的脸。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