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圣剑上------------------------------------------，林默被系统叫醒的方式极其独特。“宿主！！！起床了！！！今天是走流程的日子！！！”系统的声音像是被加了三倍速，每个字都蹦跳着砸进林默的意识深处，“国王召见！圣剑！册封！出发打魔王！！！”。表情和入睡前完全一致——平静、警觉，像是在睡梦中也没有真正放松过。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确认了太阳的位置，然后在脑内说道：“你早上几点开始工作的。当然是比你早！作为急先锋辅助系统，核心程序在黎明前就完成任务预加载了！……核心程序还管任务预加载？当然管！不止任务预加载，”系统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清单，“还有每日任务推荐、技能点最优分配建议、装备性价比分析、以及——宿主你为什么还躺着？？”，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昨晚摊开的笔记本。纸页翻动的声音平稳而有规律。：“你都不激动吗？！今天是圣剑日！！所有勇者最期待的一天！！你即将得到一把传说级别的武器！！！你不兴奋吗？？？系统。嗯？！圣剑的鉴定报告你准备了没有。”：“……鉴定报告？昨天你不是已经用过一次鉴定技能了吗？那个鉴定只显示了基础属性。”林默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开始系腰带，“我需要深度鉴定。材料成分、附魔种类、耐久度上限、磨损程度、前任使用者数量及使用时长——这些你准备了没有。”。“……没有。”
“那就边走边准备。”林默推**门，“这不是催我的时候。”
王座之间。早上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石质地板上，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流光溢彩。两列卫兵挺立如雕像。十二位宫廷法师分列两侧，他们的紫色长袍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纹路。
国王雷格纳斯端坐在王座上，面容肃穆。经过昨天的“天花板事件”，今天他明显多做了一轮准备——两侧多了两排卫兵，还临时加装了一面备用壁毯，挡住了墙上一处不太体面的裂缝。此刻国王的视线紧盯着林默走进来的步伐，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却无果。
大殿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圆形石台静静矗立。石台的材质看上去古老而厚重，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圣剑就插在石台的正中央。
剑身没入石台约三分之一，露在外面的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剑柄缠绕着看不出材质的深色皮革，护手处镶嵌着仿佛有液体在内流动的透明宝石。空气中隐约可以听到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这把剑在呼吸。
“勇者林默。”国王开口了，声线沉稳，“这是我国世代相传的圣剑——‘黎明确信’。三百年来，它静候着能够拔出它的真正勇者。”
林默停下脚步，与石台保持了一段距离。
“历代的勇者，都曾亲手拔出此剑。”国王站起身来，长袍在身后铺开，“今日，轮到你了。”
十二位宫廷法师同时举起法杖，杖尖亮起柔和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片庄严的辉光。这场面的气氛足以让任何人热血沸腾。
林默没有动。
“宿主！上啊！”系统在脑内催促，“圣剑就在眼前！***就是你的了！我就不信你连把剑都要——”
“系统。”
“嗯？！”
“深度鉴定。现在。”
系统把鉴定结果投射到林默的意识面板上，同时自动读了出来——它已经习惯了林默让它把数据念出声，因为这人会说“听觉和视觉同时接收可以减少疏漏”。
鉴定面板显示：
——黎明圣剑——
品质：传说级。属性：圣属性+光属性双重附魔。基础攻击力评估值很高，附带对暗属性魔物的额外伤害增幅。耐久度：极高。状态：完好。
“传说级！！！”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双属性附魔！！！全异世界最强的单手剑之一！！宿主你还等什么？！”
林默没有理它。他绕过了圣剑绕了半圈，停下来，转回另一侧。绕了将近一圈之后站定在原地，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柄插在石台中央的武器。
“宿主？你在绕什么？”系统压低了声音。
“从不同角度观察剑柄的磨损痕迹。站在正面时看不出多少使用痕迹。但转到背光面——”他略微蹲下，视线与剑柄平齐，“这里的皮革有压痕。是反复握持造成的。这把剑被很多人用过。而且握持的位置不完全相同，说明使用者的手型有差异。不是同一个人反复使用——是不同的人，每人使用过一段时间。”
国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压了一下。
“另外，”林默绕回正面，目光落在剑身上，“你的鉴定结果说‘状态完好’。鉴定面板上耐久度显示是满的，对吧？”
“对啊！这说明没损坏！能用！”
“一把三百年的剑，被多任使用者反复握持过，耐久度仍然是满的。”林默盯着那颗宝石，“要么它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蹲下身，开始检查石台底座。石台上的蚀刻纹路在近距离观察时显得更为复杂，每一道线条的深浅和走向都带着某种规律。林默伸出手，在离石台表面尚有几寸的位置停住，指尖没有触碰，只是隔空沿着纹路的走向移动。
“这些刻痕，不是单纯的装饰。”他站起身，目光从石台转向国王，“这上面有些纹路，和我在王宫底层的旧石板上看到的是同一种刻法。”
国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个方向——王宫底层——不是招待勇者的区域。
不过眼下林默没有继续追问石台纹路的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看不见的灰尘，迎上国王的注视，语气和昨天在偏厅里审条款时一模一样。
“三个问题。”
国王沉默了一拍，然后点头。
“第一，这把剑的材料有没有放射性衰减？三百年过去了，附魔金属会不会从内部开始崩坏？”
国王转向旁边的首席宫廷法师。法师张了张嘴：“这……没有检测到放射性衰减的迹象。”
林默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只是在走流程：“第二，之前拔过这把剑的勇者，现在人在哪里。”
大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十二位宫廷法师互相看了一眼。卫兵们的长戟在晨光中纹丝不动，但握着戟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国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没有剧烈变化，但喉结动了。
“前代勇者……不在人世了。”
“怎么死的。”
“战死。”
“全部？”
国王沉默。
林默没有追问。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迎接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对视。那目光并不是指责，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个风险评估师在表格上看到了连续多行的同一结果，决定把这一栏标成红色。
“第三，如果前面两个问题牵涉到王室机密，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他顿了顿，“那我换一个问题。”
他伸手，指向石台。指向那把光芒万丈的圣剑。
“这把剑插在这里三百年了。能***的人都是勇者。之前那些勇者***之后，带着它上了战场。然后他们没有回来。”
“剑回来了。”他把手收回身侧，“所以这把剑在勇者死后，会自己飞回这个石台上。”
大殿里的寂静像是凝固了。
“我的第三个问题是——”林默的语气平静到几乎冷淡，“——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