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且长

既明且长

多肉柒月 著 古代言情 2026-05-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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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瑾,顾宁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既明且长》是知名作者“多肉柒月”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温怀瑾顾宁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北上------------------------------------------ 北上,江南落了最后一场雨。,细细密密地打在河面上,把她家门口的石阶淋得发亮。她站在檐下,手里攥着母亲连夜缝的荷包,里面塞了一小撮晒干的海棠花瓣,还有一张叠成小块的平安符。“到了京城记得写信。”母亲蹲下来给她整理领口,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你爹粗心,你多看着点。”。她十二岁,个子刚过母亲肩膀,瘦瘦小小的,下...

精彩试读

灯火------------------------------------------ 灯火,京城像被点了把火。,是灯。从腊月里就开始扎的灯架子,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全挂出来了。朱雀大街两边的铺子门口挂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龙灯,纸糊的、绢做的、薄纱罩的,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街照得透亮。天色还没全暗下来的时候,街上的灯就陆续亮了,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趴在地上。,被这条街晃得忘了迈步子。。张大娘晚上要去街上看灯,顺便把她也捎上了,边走边念叨:“小丫头来京城头一个元宵节,不看灯多亏得慌。”温清辞想说“我不是小丫头”,但张大娘已经走出三步远了。,在街口站住。人比她想象的多得多——穿棉袄的、披斗篷的、抱小孩的、举糖人的,挤来挤去,把整条街堵成了人粥。灯比人还密,每盏灯下面都围着一圈人,有人猜灯谜,有人拍照,有人踮着脚尖够挂在最高处的那盏走马灯。,往两边看了看。。。人太多,空气里混着灯油味、糖炒栗子味和不知谁家飘出来的炖肉香。有人从旁边挤过来,肩膀撞了她一下。那人也没说对不起,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里去了。。,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在这儿站着,”顾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我还以为你没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额头上有一层汗,衣领有些歪,一看就是在人群里挤了一段路。灯笼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半张脸照得橘红。他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是根竹签,上面插着个糖画,画的是一只小鸟,鸟翅膀掉了一小块,显然是被挤坏的。“你怎么来了?”她问。“我猜你肯定在人最多的街口迷路。”他把糖画递给她,“给你的。本来是只凤凰,但被挤成了鸡。”
“我看着像麻雀。”
“那就像麻雀吧。”他不在意地笑了,“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转身往人群里挤。走出去两步,回过头来,朝她伸出手。
“拉着。走丢了我还得找你。”
她看着那只手。手指并在一起,掌心朝上,像在等她放东西上去。街上的人从他们旁边挤过去,灯笼的红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他手上,手指上的骨节被光线描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马上拉。但她跟上了他,在旁边并排走。
两个人穿过朱雀大街最挤的那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窄,只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把外面的喧闹隔掉了大半。顾宁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像是在等她跟上来。他的袖子偶尔蹭到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去哪儿?”温清辞问。
“到了就知道了。”
巷子尽头是一条河。不是运河那种宽大的河,是一条从城北流过来的小河,水不急,慢慢地、黑油油地淌着。河上没有桥,只有一座石头拱桥,桥身上缠着枯藤,灰灰白白的。
桥下面有一个不大的空地,靠着河岸,长着几棵掉了叶子的柳树。空地上已经有些人了,三三两两的,说着话,放着河灯。小小的荷花灯飘在水上,颤颤悠悠地往下游漂,亮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条发光的丝线。
“这儿人少。”顾宁指着河边一块平坦的石头,“比朱雀大街安静。”
温清辞在石头上坐下来。河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和一丝寒意,把刚才在街上挤出来的那点燥热全吹散了。她看着河面上那些河灯,一个一个,橙红色的光点浮在黑漆漆的水上,慢慢漂、慢慢漂,漂远了就看不清了,和别处的灯火融在一起。
“好看吗?”顾宁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没坐得很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胳膊放在膝盖上,手垂在腿前。
“嗯。”温清辞看着河面,“比江南的元宵好看。江南的灯是摆给人看的,京城的灯是闹给人看的。”
“那你喜欢闹的还是喜欢的?”
“都喜欢。”
顾宁偏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接话,但又没接。他转过头去看河水。
河上有人在喊——“走了走了!”——又一盏荷花灯被放进水里,摇摇晃晃地打了几个转,然后顺着水流往下漂。放灯的是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蹲在岸边盯着那盏灯看,直到它漂远了才被她爹妈拽起来走了。
温清辞忽然问:“你想放灯吗?”
“不放。”顾宁说。
“为什么不放?”
“放灯都是许愿的。”他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在石头上撑了撑身子,“许愿这种事有点傻。你想要什么,不应该许,应该做。”
温清辞想了想:“但是有些事做了也没用。”
“那就不做。但许愿也没用的时候,你还许,就是骗自己。”他把话说得很轻,不是讲道理的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不骗自己。”
她看着他。他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一个固定的方向,好像那个方向有字可以照着念。这会儿他看着河对岸那棵柳树,柳枝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灯笼的光从远处映过来,河面上一片碎碎的光斑,一片落在他的眼睛里,一小点橘色。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柳树后面有一户人家,窗户上贴着一张红窗花,被屋里的烛光照得透亮,隐约能看出是只兔子的形状。屋里有人影晃了一下,然后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尖尖细细的,像在追什么东西。
“走吧。”顾宁站起来,“再带你去看个灯。”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踩的石头缝里长着青苔,滑了一下。他身子歪了歪,手在空中摆了摆。温清辞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刚抓住,他就站稳了。
但她没立刻松手。
他也没收手。
两个人站在河边,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隔着衣服,她能感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比她快。河风又吹过来,她鬓边的碎头发被吹起来,扫在脸颊上。
顾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他把手翻了一下,反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那种一把攥在手心里的握法。是轻的,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里,慢慢地合上,像是在握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的掌心是暖的。在河边被风吹了这么久,手心竟然还这么暖和,像一直揣在怀里捂着。
“走吧。”他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人群挤不过去,就从这边绕。”
他没有看她,拉着她往桥上走。
她被他牵着,步子比他慢半步。他的步伐放慢了,慢到和她的步子对上了——她迈左脚,他也迈左脚。
其实他的身高应该比她步子大很多,但他好像在刻意迁就她的步伐。她偷偷试了一下,迈了个稍大点的步子,他立刻也迈大了半步。好像是怕她跟不上。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桥上的石板被踩了不知多少年,中间磨得又光又滑,边角上刻着模糊的花纹。石缝间长了些干枯的小草,在风里抖着。她的心也抖着。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心跳快了一整晚。
她知道自己的手在出汗。他也应该感觉到了。但他没松手。
他握着她的手,从桥这头走到了桥那头。桥那头又回到朱雀大街的灯区了,人声越来越响,灯笼越来越密,红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石板路上。他的袖口挨着她的手腕,粗粗的布料,磨得她手腕内侧一阵温热。
有人在街上放烟花,天上爆开一朵金色的火花,把整条街照得雪亮。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顾宁停下脚步。烟花的光在他脸上闪过,亮了一下就暗了,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在烟花暗下去的那一瞬间,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周围忽然安静了一下——因为烟花也恰好停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明年元宵还带你来。”
温清辞没接话。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的耳朵在发烫,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有点疼,但又不是难受的那种疼。
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烟花又炸开了。
那天晚上回到清辞阁,温清辞把门关上的第一件事不是点灯,是把后背靠在门板上,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黑暗里,她的右手还保持着一个微微蜷缩的形状,像是还在握着什么东西。她把右手举到面前,用左手摸了摸手心——湿的。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笑。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只有那棵石榴树站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枝干被远处的灯笼余光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是河面上的那些荷花灯,一盏一盏地往下漂,漂着漂着,就变成了他眼睛里那一点橘色的光。
后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她起身坐在床边,把手放在枕头下面的荷包上。海棠花瓣隔着布面硌出一点形状,她用手指摁了摁,又松开。
心跳还在。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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