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碗

青瓷碗

细水长流的活菩萨 著 现代言情 2026-05-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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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望海,贝特朗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贾望海贝特朗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青瓷碗》,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莫高窟的黄昏------------------------------------------ 莫高窟的黄昏,将整面西壁的《说法图》染成了金红色。,抬手指向主尊右侧的一尊协侍菩萨,指尖停在离壁画三十公分的位置。这是她带团的习惯——从不触碰,只用指尖与千年之物隔着空气对话。“诸位请看这尊菩萨手中的琉璃盏。盛唐画师用石青与氯铜矿调出的这种蓝色,在敦煌研究院的色板上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敦煌青’。”,...

精彩试读

青瓷冷------------------------------------------ 青瓷冷,申碧青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客厅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灰白天光。她在沙发上蜷了一夜,身上搭着一条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毯子,是去年在黔东南采访时从当地染坊带回来的,靛蓝色,带着淡淡的板蓝根草味道。。,拉开冰箱,重新打量过期的牛奶和发霉的蓝莓,然后从保鲜层最深处翻出两颗幸存鸡蛋,几根还没蔫的小葱。,是上个月外婆托人带来的。,清水淘米,小火慢熬。小葱切碎的时候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油锅里的蛋液开始凝固,她用筷子搅了两圈,金黄的蛋碎蓬松开,裹着葱香弥漫开来。。从前都是家政阿姨做好放在保温箱里,她和贾望海谁起得早谁先吃。更多时候是各吃各的,或者干脆不吃。,她听到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开了。,在厨房门口停住。。,然后贾望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昨晚几点到的?一点多。怎么不叫醒我。”,没有人接。
她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一只是普通的白瓷碗,一只是通体天青色的青瓷碗。舀粥的动作很轻,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在青瓷釉色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把青瓷碗放在餐桌靠窗的位置,白瓷碗摆在自己面前。
贾望海在对面坐下来。
这是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餐桌上面对面地吃早餐。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衬衫,剃须水的味道很淡。眼下有青灰色的阴影,长期失眠留下的,靠咖啡和意志力撑着的每一天。
冷暴力是她从结婚第一年就学会的词。它不像吵架那样有打破重建的可能,它是一种恒温的、不流动的停滞,像冰箱里过期的牛奶,表面看不出,打开才知道坏了。
碧青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提了一句法国基金会的事。
贝特朗先生是索邦大学东方文明中心的顾问,他们想合作做一个特展。”
贾望海没有抬头,筷子在碟子里夹了一箸蛋碎。
“不是你的领域。”他说。
“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带团。”
她看了他一眼。
“我的工作是文化线路策划和非遗讲解,”她的语气很平,“带团是其中一部分。”
他没有接话,像是这个话题不值得继续。筷子在碟子里拨弄了两下,夹走最后一块蛋碎,咀嚼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早晨却格外清晰。
碧青把粥碗放下。
“周末是**生日。我定了一个缂丝的手工抱枕,昨天寄到了。你看看还要不要准备什么。”
“我会安排人送礼物。”
他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碧青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小米粥,米粒已经煮化了,浓稠得像糊。她盯着碗面上浮着的那层米油看了几秒,听到自己开口说:“那我呢。”
贾望海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下周不是要带团出去?”
“下周一。”
“那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来回折腾,你累她也累。”
餐桌上方那盏吊灯亮着暖**的光,照着两个人之间一米见方的距离。她忽然觉得,这盏灯照着的是两个在一起过日子的人,不是一对夫妻。
三年前的夏天,新婚,贾母亲手教她修复一幅清代的仕女图。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些藏在木头箱子里的工具:毛笔、羊毛刷、排笔、糨糊、宣纸、绫绢,每一样东西都被妥帖地包在棉布套里,棉布上缝着小小的标签,是老**手写的字。
“青儿,宣纸揭薄的时候不能着急。纸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脾气。你顺着它,它就听你的。”贾母的手指在画面上走,极慢,每一寸都是落在纸上的光阴。“望海这孩子,从小最像**爸。**爸呢,穷怕了,总觉得有钱才配活着。”
碧青跪在修复台旁,看她把一块陈年的霉斑一点一点剔掉。
“你以为他天生就喜欢钱?”贾母没有抬头,“他十岁那年,我们家老宅被拆迁队推了。**爸攒了半辈子的字画、家具、线装书,一夜间全埋在瓦砾底下。那天他站在废墟上,跟我说,妈,我以后一定要有钱。”
碧青当时不懂,为什么一个失去了老宅的少年,会选择成为那个推土的人。
如今字字锥心。
“我下周要带队去徽州,”她回过神,把碗放下,“做非遗线路考察,大概一个月。”
贾望海的筷子悬在半空。
“你打算就这么一年到头在外面?”
“这是我的工作。”
“你那叫工作?”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随手丢下的一张废纸。
碧青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六年前站在苏州古宅街对面的那个人的影子。那时候他站在黑色的轿车旁,隔着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看她的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种被击中后的沉默。后来他说,那天他本来只是路过,但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前面,手里举着测绘板,太阳把她晒得满脸通红,声音却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倔强。
“你要毁它们,就从我身上轧过去。”
两年后这个小姑娘嫁给了他。
婚礼那天,贾母把她的手腕握在手里,用一条红绳绕了三圈,打了一个结。红绳是老**亲自编的,编得一手好结,从少女时代学的手艺,是她嫁进贾家时自己的婆婆传给她的。贾母说,青儿,这个结叫“同心结”,打上了,就不许解。
外婆在旁边擦眼泪,攥着她的手说,青儿啊,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好好的。
那天的阳光很好,贾望海给她戴上戒指的手很稳,看她的眼睛里有光。司仪问,你愿意吗。他说我愿意。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扎实。
她闭上眼,也说了我愿意。
那一天,她以为“我愿意”是一句可以撑住余生的承诺。
“你知不知道,这只碗上的釉色叫什么。”
碧青端起面前的青瓷碗,指腹抚过碗壁,釉面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介乎蓝与绿之间的颜色,像江南雨后的远山。
“匠人要等一场雨,”她说,“等雨停了,天放晴,在云散日和那一瞬间取色。早一分钟太青,晚一分钟太灰,只有那一瞬,才叫雨过天青。”
她把碗放在桌子中央,釉面上映出吊灯的光斑。
“你问过它的名字吗。”
贾望海的目光落在那只碗上,停了不过两秒。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他助理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下周的董事会有股东要飞过来,我没空送你。”他起身,把手机揣进裤兜。
“不用送。”
她坐着没动。
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好像在等待什么。碧青没有看他,只是听见他打领带夹的声音,金属扣合,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然后皮鞋声沿着走廊往门口走,电梯门滑开又合拢,轿厢沉下去的声音穿过墙壁,像低沉而短促的叹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
青瓷碗里的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一层薄薄的米油浮在最上面,没有被碰过。
她慢慢站起来,把餐桌收拾干净。他的碗放进洗碗机,青瓷碗单独手洗,用温水,不用洗洁精。洗好了用软布擦干,放在碗架最上层。这些规矩都是外婆教的,外婆说,釉是活的,要用一辈子去养。
她还没有告诉他。
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小生命,和这碗粥一起咽下去的早晨,她已经在*超单上看到了胎心搏动的数据,在手机里存好了下次产检的日期。
她把碗放进沥水架,站在水池边看窗外。黄浦江的早晨灰蒙蒙的,轮渡拉响汽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她低下头发了一条消息。
"妈,周末我自己过去。他忙。"
消息发出去,状态变成了“已读”。母亲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好”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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