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七十一小时
我盯着林念头顶那行血红色的数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七十二小时。
不，现在已经变成七十一个多小时了。
那行数字就悬浮在她额头上方三寸的位置，像医院走廊里那种电子钟一样，分秒不差地跳动着。我甚至能看清数字边缘微微闪烁的红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头顶缓缓流淌。
我揉了揉眼睛。
数字还在。
我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七十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七秒。
五十六秒。
这**不是幻觉。
“江辰？江辰？”
林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歪着头看我，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到骨子里的疑惑表情。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七年了，从高中到现在，她这副模样我看了无数次。
但此刻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她。
还有她头顶那一行不断跳动的死亡倒计时。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林念把咖啡递给我，指尖不经意碰了碰我的手背，“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我接过咖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递到掌心，是烫的。这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我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黑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一眼她头顶的血色数字。
七十小时五十九分零九秒。
这一会儿功夫，又过去了将近一分钟。
“没事，没睡好。”我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昨晚夜班？”
“对啊，收了两个重症，忙了整整一宿。”林念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累死了，一会儿交完班就回去睡。”
她说话的时候，头顶的数字跳跃了一下。
七十小时五十八分四十一秒。
我的心猛地揪紧。
她看起来很健康，除了有些疲惫，没有任何异常。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走路稳稳当当。怎么看都不像是……
不。
我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幻觉。也许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的后遗症。三个月前我头部受过伤，医生说过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
可那个数字太清晰了。
清晰到我能看到它每一秒的跳动，能看到数字边缘像血一样流动的光泽。
“我先去**了，你中午记得吃饭。”林念冲我摆摆手，转身往ICU的方向走。
她走出几步，数字依然悬在她头顶。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围的同事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他们都忙着自己的事，病历、查房、会诊，医院里一成不变的日常节奏。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周围所有人的头顶。
老张，检验科的主任，头顶赫然显示“三年零两个月”。
小李，隔壁科室的实习医生，“四十七年零五天”。
走廊尽头打扫卫生的阿姨，“二十三年零八十天”。
我差点把咖啡泼在地上。
这不是幻觉。
我真的能看到别人的死亡倒计时。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T恤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潮。
我第一个念头是去医院顶楼天台，抽根烟，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接着我就意识到，这件事根本冷静不了。
林念只剩下三天。
她还有七十多个小时可以活。
而我，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没有数字。又赶紧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脸、脖子、手臂——没有任何数字。
我只能看到别人的。
看不到自己的。
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靠在洗手台边，大口喘气。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三天没刮的胡茬显得整个人颓废不堪。
三个月前。
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从医院加班回来，走在回家的巷子里。那是一条**同，路灯坏了很久，没人修。我低头看手机，突然脑门一阵剧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栽倒在地，手机屏幕碎了。头顶上方悬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刻满我看不懂的古文字，还在微微发烫。
我当时以为是楼上掉下来的建筑废料，骂了一声就把石头揣进口袋，一瘸一拐回了家。
回家后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