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包子铺
小七视角
"他叫什么来着？"
嘴巴张开，停了1秒。
明明刚才还在喊他的名字。
——我回头想想，这一切是从包子铺开始的。
隔壁那个傻子又来了。
每天6点，靠窗的桌子。两个**，一碟醋，不吃辣。
我一边蒸包子一边哼歌。调子跑得离谱，但我自己不觉得。
我端着包子过去的时候，他正盯着自己胳膊看。金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有点晃眼。
"发什么呆？"我把盘子往桌上一搁。
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傻子啊。"我靠着柜台，"不然叫什么？你又没说名字。"
他又愣住了。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毛毛。"
"什么？"
"毛毛。"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金毛，"叫我毛毛。"
我笑了一声。还真是个傻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让我叫他毛毛，不是因为那些毛，是因为——他只有那些毛了。
那天早上6点15，后厨的煤气漏了。
火是从灶台底下窜出来的。我闻到那股甜腻的味儿就知道坏了，刚想喊人，火已经封住了门。
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小七！小七！"
是那个傻子。
他在门外。声音很急，像是真的急了。
"毛毛……咳咳……"我想喊他跑，别管我。但烟太浓了，我说不出来。
然后门被撞开了。
我看见他穿过火墙走进来。火在他身边分开，像水一样流过。一点都不烫。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
他抓住我的手。手心很烫。
"走。"
他拽着我往外跑。
火在身后烧。烟在身后追。但我只觉得他的手很烫，像握着什么烙铁。
逃出来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有人把我推上去。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阳光里。地上没有影子。
"毛毛！"我想喊他过来。
嘴巴张开。停了1秒。
他叫什么来着？
停了整整1秒。
"毛毛。"我自己想起来了。但那1秒的空白，让后背发凉。
我想问他：你刚才……怎么穿过火的？
但他站在阳光里，没有影子。
我没问出口。
2 影子
毛毛视角
回家照镜子。
脸模糊了3秒才清晰。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在抖。
为什么会忘？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因为那根毛。
我冲进火场的时候，拔了一根毛。破妄。能看穿一切幻术和谎言。但代价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烫得厉害，像从火里捞出来的。
然后她忘了我救她的过程。
我卷起袖子数右臂上的毛。
71根。少了一根。
"别再碰那些毛了。"
老田头也不抬，继续补鞋。针脚很稳。
"田叔，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把鞋底扎穿，线抽得很慢，"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针脚歪了一下。
就一下。
老田的针脚从来不会歪。
"田叔——"
"走吧。"他摆摆手，"天黑了，路上小心。"
我走到巷口，他突然说了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6点，我去了包子铺。
"两个**，一碟醋，不吃辣。"
小七端过来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
"你……你叫什么来着？"
停了1秒。她自己笑了："毛毛嘛，记性真差。"
我低头看地上。
影子比昨天淡了一圈。
一根毛，一件事。
我确定了。
然后我看见她头顶出现了一个数字。
23。
不是幻觉。是真的。一个半透明的"23"，浮在她头顶上。
她感觉不到。她还在笑着收我的钱。
我攥紧右臂。71根金毛在袖子里发烫。
一根都不拔了。
但我低头看影子——又淡了一点。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3 倒数
毛毛视角
我躲了3天。
不敢去包子铺。怕她又忘一点。怕数字又小一点。
第4天忍不住了。
6点，我推开门。
小七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好几天没见你，死了？"
"没死。"
"那怎么不来？"
我没回答。低头看地上。
影子还在。淡了，但还在。
她端来包子的时候，我盯着她头顶看。
22。
从23变成了22。
"你盯着我看什么？"她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