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惊呼被什么东西捂住。
然后是一声沉重的、令人心头一紧的钝响。像是什么柔软但有分量的东西，重重摔在地板上。
录音空了一段，只有沙沙声和微弱的、不祥的液体滴落声？可能是错觉。
最后，一个男声响起了。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某项工作后的、愉悦的放松感。
“清理干净。”
周远的呼吸停滞了。
那声音，音色、音调、说话时习惯性的轻微鼻腔共鸣……是他自己。百分之百，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继续，冰冷，字句清晰：“现在，‘我’是周远了。”
“啪嗒。”手机从周远完全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录音结束。
他浑身僵硬，血液在耳边轰响，又瞬间冻结。那声音……那明明是他的声音！可十年前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他……
记忆碎片猛地冲击脑海：黑暗，木头的气味，狭窄的空间，一道光缝……还有……一双眼睛？
不，不对！他猛地甩头，想驱散那不合逻辑的画面。那个夜晚他在单位值夜班！有记录，有人证！
巨大的、近乎荒诞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脊背重重撞在梳妆台上。台子晃动，一面椭圆形的老式梳妆镜随之摇摆。
镜面里，映出他惨白的脸，惊恐圆睁的眼睛，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张的嘴。
然后，就在镜中，在他自己的脸上，在他的影像上——嘴角的肌肉，极其缓慢地，不受他控制地，向上牵扯。牵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完全不属于他此刻惊恐情绪的，微笑。
4
笑容。一闪即逝。
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荡开，然后水面重归死寂，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从未出现过。
周远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贴着梳妆台尖锐的边角，疼痛让他涣散的神智强行聚拢了一丝。镜子里的脸恢复了正常，只有他自己那张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面容。冷汗浸湿了鬓角，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太阳穴滑下，砸在地板积灰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不是幻觉。那感觉太清晰，嘴角肌肉被无形线绳牵扯的、微妙的失控感。但也太荒谬。他抬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刺痛